通訊接通。
林啟清了清嗓子，將所有情緒壓進胸膛最深處，用一種混合了驚喜。迷茫和劫後餘生般慶幸的語氣，開口說道：
“喂？喂！是......是首長嗎？您好！您好！”
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出去，帶著一絲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我是林啟！‘方舟深空探索’專案的CEO！我們......我們終於和組織聯絡上了！”
這番話一齣口，林啟自己都差點信了。
沒辦法，當年為了拿下甲方的專案，比這誇張百倍的PPT都吹過。這點臨場發揮，不過是刻在社畜DNA裡的本能罷了。
先發制人，反客為主！
把“武裝暴徒”這頂黑鍋遠遠地甩出去，然後給自己套上一個聽起來牛逼哄哄。高階大氣上檔次的身份！
通訊器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回答，只有沙沙的電流聲在持續。
一秒，兩秒，五秒......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啟的後背已經溼透了，黏膩的T恤緊緊貼在皮膚上。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對方聽出自己的心虛。
就在他快要繃不住的時候，那個叫胡雁的連長才再次開口，聲音裡明顯帶著一絲探究。
“......方舟深空探索？”
有戲！
林啟心中一振，知道對方被這個名頭唬住了。
他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將早就打好腹稿的說辭，行雲流水地全盤托出，彷彿不是在撒謊，而是在做一場精彩絕倫的專案路演。
“是的，首長！我們是一家致力於星際航行和地外生存技術研究的私營高科技企業！”
“核爆之前，我們公司就秘密租用了這座前人防工事，並且投入巨資進行了改造，把它升級成了一個全封閉式的生存實驗基地，用來測試我們研發的‘諾亞’系統，為期是三年。”
“您知道，我們搞科研的，保密級別比較高，所以之前一直沒有對外公佈。這次實驗的目的，就是模擬人類在極端環境下長期生存的各種可能。我們採購的大量物資，也全都是為了這個實驗準備的！”
林啟越說越順，把自己所有的不合理行為——買下防空洞。瘋狂囤積物資。與世隔絕——全都完美地打包進了這個“科研專案”的殼子裡。
這套說辭，簡直天衣無縫！
通訊器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加壓抑，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林啟能想象到，對方現在肯定在瘋狂分析他話裡的每一個字。
許久，胡雁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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