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雁盯著桌上嗡嗡作響的黑色通訊器，感覺那玩意兒比一枚啟用的定時炸彈還燙手。
他剛剛才咆哮著下達了“零級接觸優先順序”的命令，警告整個東部戰區不要去招惹那幫神秘莫測的“方舟”怪物。
結果，怪物的電話直接打到他臉上了。
胡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按下了接通鍵。
他的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是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
“林......林總，晚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傳來一個輕鬆隨和的聲音，背景裡似乎還有輕微的咀嚼聲。
“胡連長，這麼晚打擾，不好意思啊。”
是林啟。
聲音和之前幾次通話一模一樣，客氣。謙遜，甚至帶著點年輕人的恭敬。
可在胡雁聽來，這聲音簡直比李宏光報告裡描述的魔音還讓他心驚肉跳。
裝！
你還擱這兒跟我裝！
胡雁心裡在咆哮。
你手下一個“安保員工”能一蹦三十米高，你管那叫安保員工？你家的“實驗性裝備”能把人變成超人？你現在還像個沒事人一樣跟我客氣？
大佬，別玩了，我心臟不好！
儘管心裡早已亂了方寸，但胡雁的嘴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甚至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桿，對著空氣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不打擾，不打擾！林總您隨時可以聯絡我！那個......倖存者我們已經全部妥善接收了，正在安排轉移。真的，太感謝貴方的慷慨和幫助了！”
他這話絕對是發自肺腑。
不提那兩百噸能救活一個避難所的糧食，光是那近千名被調教得比新兵還聽話的倖存者，就讓他省了天大的麻煩。
“應該的，應該的，都是同胞嘛。”林啟在那頭客氣道，“我們人手有限，也就能做到這一步了，後續還是得靠你們官方部隊。”
胡雁聽得眼皮直跳。
人手有限？
是啊，就六個人，差點把我們整個戰區的世界觀都給幹碎了。這要是人手多點，你們是不是打算直接上天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繞開了所有關於戰鬥的細節。
沒有提那上百個被打斷腿的匪徒，沒有提牡丹那非人般的恐怖戰力，更沒有提那把鎏金盤龍的魔改95式。
彷彿松江新城站發生的一切，真的就只是一場和平友好的交接。
這種詭異的默契，讓胡雁後背的冷汗又冒出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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