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霞中專一畢業就加入社會主義大生產了,浸淫社交場多年,在山椿最大的度假酒店工作,從前臺一路升到部門主管,混得有聲有色,如此人精,能不懂門當戶對的道理嗎?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心幫李蘭幽相看個好人家,而是想找個藉口名正言順行PUA之實。
從童年起,袁霞就跟李蘭幽不對付。
她年長這小表妹六歲,按理說不該跟個小孩兒斤斤計較,但她就是沒辦法不對那件事兒耿耿於懷。
這十年來,李蘭幽雖然跟她沒有直接聯絡,但透過黃明翠的訊息渠道,她對李蘭幽的近況不算陌生。
當初高考,李蘭幽被放高利貸的社會大哥圍堵,錯失最後一門外語考試,本該被985大學錄取的康莊大道轟然坍塌,最後擦邊線進了個三本院校冷門專業。
待她本科畢業,黃明翠勸她回山椿讓袁霞給她安排份工作,這丫頭表面上答應的好好的,扭頭拿著獎學金就去香港top3的大學深造去了,後來還入職了在全國都叫得上名號的大公司。
袁霞不敢想如果當初她沒向那些凶神惡煞的債主透露李蘭幽的行蹤,李蘭幽今天的履歷會有多亮眼。
當務之急,是哄好饒儷。
袁霞高速運轉大腦CPU,補救道:“饒姐你說什麼呢,我可真是冤枉。哎,說到底賴我心軟。我小姨守寡那麼多年,沒別的願望,就希望給表妹在本地找個家境好、品貌好的適齡青年。我之前給她們介紹的她們都瞧不上。最近吧,我表妹回山椿,我小姨不知道哪兒聽說了饒澈,覺得他一表人才,越看越滿意,放眼全國相親市場都是數一數二的優質存在。她吧就想著託我在中間牽個線搭個橋。我其實壓根就不想搭理她們母女,本事沒二兩,架子比天高,但經不住我媽和小姨軟磨硬泡啊。我思來想去就想著乾脆到饒澈家拜訪下好了,當然了我得強調一下,我並不是自作主張安排兩家相親,我哪兒敢啊,我就是去交個底,告訴饒澈,有這麼個姑娘看上他了,他有知情的權利,更有婉拒的權利。我跑這一趟,得了他名正言順的拒絕,才好回家如實交差啊,這不,我小姨現在已經死了這條心了。”
這一番找補收效不錯,透過一對不自量力的母女無限拔高了饒澈本人之優秀,饒儷滿意了些,登時氣消了一大半,二人又閒談了幾句才收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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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儷站在宋制園林中,掛了電話,往會所雅間的落地玻璃內瞄了一眼,小年輕們正圍著麻將桌酣戰,唯有饒澈斜靠在一旁的沙發上,盯著裂屏的手機出神,嘴角時不時溢位微笑。
“想什麼呢饒澈,盯著褲.襠笑半天。”等待自動麻將機洗牌的間隙,發小蔡加馨(男)捕捉到了饒澈臉上的春心蕩漾。“有行情?”
“滾。”饒澈也不否認,起身拎起單位的制服外套,跟正好的進屋的饒儷打招呼,“姐,我走了。”
“都要到飯點兒了,等會兒一塊到去溯溪山莊吃飯啊。”饒儷呼留,牌友們也勸。
“有事兒,忙。”
“忙到飯都不吃?對胃不好啊。”
“去王鵬那兒解決。”
王鵬經營著一間中古風咖啡店,結合麵包坊的形式,兩個門店打通挨在一塊兒,規模不算小。
他家選址也不錯,在大學城和出入境管理局中間,周圍都是年輕人。
這幾年開網紅店的風潮也刮到了三線小城,你別說,來打卡的人還真不少。
饒澈前天下午去王鵬店裡照顧生意,車子臨停在路邊,恰好趕上交警來抄牌,他著急離開,開車門跨上主駕位時過於匆忙,未覺察手機從褲兜裡滑落到了地上。
當他意識到手機不見了,想起很多資料還沒備份,不禁感到不安,直到用單位的電話撥通自己的號碼,對面的接線人自稱警察,告訴他失物被好心路人送到了派出所,他懸著的心才豁然放下。
手機重新回到饒澈手裡,但屏尾多了一道裂痕。
不知是從他口袋墜落時摔碎的,還是路人撿到後弄壞的。
當然,就算是後者之失,他也不會去計較,能失而復得已是萬幸。
按理說應該跟對方道謝的,他正這麼想著,意外發現相簿裡多了一條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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