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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幾天,顧繁山、彧亮與往常一樣在學校附近的麵館吃早餐。
卻見項竹經過此處,被一中年婦女拉扯著不准她走,二人隨即爆發爭執。
項竹因情緒激憤而紅臉,“我以後考哪兒關你什麼事兒?學費的事兒用不著你操心,你就別假惺惺了!”
“你有錢交學費?有能力掙生活費?你能從哪兒弄來錢?還有你這一身行頭,我剛看見你就想問了,到底哪裡弄來的?!別是從什麼不正當的路子搞來的。”女人拽起她的手,奪過她的手機,還揚了揚她手上不菲的腕鏈。
“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堪?你給不了我的關懷,別人給,現在你卻來質疑對我好的人?”
“什麼意思?你早戀了?跟誰?他多大了?”
“你放一百個心吧,我還不至於找個又老又醜的出賣身體!從我小時候,你們就帶著弟弟在身邊生活,留我一個人跟著奶奶在山椿當留守兒童。現在做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是因為知道我再過兩年就能工作掙錢了嗎?”
“啪”的一巴掌落在項竹臉上,婦人痛心疾首道:“哪有你這麼跟媽說話的,你還當我是你媽嗎?你從小大,我跟你爸哪兒虧欠過你?物質上你想要什麼給什麼,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家庭,但也竭盡所能滿足你。你今天說出這話來,對得起我跟你爸這些年的辛苦嗎?我們沒學歷,沒背景,乾的都是苦力活,把你弟弟帶身邊也是因為他身體不好,大城市醫療條件更好,你明明知道,還要說這種戳我們心窩子的話!”
其實媽媽說的也沒錯……項竹愧疚地垂頭,淚水包不住地往下流,她抽噎著,不停地吸溜鼻涕,無意間朝麵館的玻璃看去,愕然發現顧繁山跟彧亮正目睹她的窘況,一時間死的心都有了,反應過來後立馬拽著她媽離開。
彧亮不認識項竹,自然不知道背後還有梅順琦什麼事兒,剛才那對母女的吵鬧不影響他繼續吃早餐。
顧繁山卻感到困惑,怎麼聽項竹剛才的話,她現在和梅順琦還挺穩定的?
早在發現項竹冒充李蘭幽跟梅順琦談戀愛那天,顧繁山就給梅順琦打了一通越洋電話,把自己的發現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雖然從感情的角度講,梅順琦算是自己的情敵,看著情敵沉浸冒牌貨的溫柔鄉他該偷著樂才是。
然,他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感。
從小接受的家庭教育不准許他做斗筲小人,他跟梅順琦是認識十年的玩伴,他不希望朋友受騙,決計不能坐視不理。
還有很隱蔽的一點,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難以容忍別的女生披著李蘭幽的皮招搖撞騙。
那天梅順琦受到的心理衝擊很大,先是不肯接受現實,以為顧繁山在誆他,後來冷靜下來了,再回想之前的種種不對勁兒,忽然間都說得通了。
他這才才承認自己早就覺察端倪,只不過在自欺欺人,不願意正視、不願意醒來罷了。
項竹從不接他的語音電話,迴避一切關於音樂上的專業問題,每當他回味之前相處的夜晚,她更是會莫名其妙地生氣。
梅順琦結束通話電話後,啞巴了一整天,靈魂陷入宕機狀態。
他掏出手機,點開跟項竹的聊天頁面,最後一句話她還在叫他老公寶貝,滿屏甜蜜的對談,現在讀起來宛若一場對視覺的強.暴。
男生突然頓悟,為什麼這人之前總是以李蘭幽的口吻提起“項竹”,把項竹這號人物誇得天花亂墜,把她們的關係包裝成值得信賴的超級鐵瓷。
比如,他轉賬時發現卡號戶名不是李蘭幽,而是項竹,她就會解釋自己沒有銀行卡,只能借好姐妹的,讓他放心打款;
再比如,當她上門去他外公外婆家取琴時,她就會說自己沒空,讓好姐妹項竹代勞,請他把具體住址再發給她一次,當初去他家天色晚她記不清……
這人撒謊行騙時,表現是那麼的自然,反應是那麼的靈活,簡直天生為演員這一行而生。
梅順琦的心很亂,支撐自己在異國堅持下去的信念忽然崩塌,相愛的誓言也再不成立,之前投入的真心從一開始就傾注進了山寨的載體,被戲耍的羞憤充斥全身,他像被人強行按頭灌潲水一樣心裡膈應。
但最令他糾結痛苦的是,他的反應並不只有憤怒,他在憤怒中發現了一個不願承認的真相,他對這個冒充李蘭幽的騙子產生了真切存在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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