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繁山推了推眼鏡兒:“我孤家寡人一個。”
彧亮淡淡舉手,表示自己也是。
其餘人“加一”“加二”……
乾飯哥:“我媳婦兒帶著倆孩子回孃家去了。”
眼鏡兒:“合著就我心眼最多最現實是吧?我帶女朋友來幹什麼啊?在場各位都是青年才俊,她今天到場除了提高她的審美和眼界以及加劇對我的挑剔,估計就沒別的體會了。我實在想不出任意一條有利我們感情的好處。”
眼鏡兒說完,把“矛頭”對準梅順琦,“你呢?怎麼沒帶簡悅來?”
“臥槽,簡悅?”小學弟頭一次聽說梅順琦跟簡悅是情侶關係,驚得嘴巴張開成了O型,“我們高中的簡悅?琦哥跟簡悅在一起了?我的天吶!”
有同學接茬,“人家在一起都好幾年了吧,我還記得簡悅發官宣文案那天的盛況,高中同學群都炸了。”
梅順琦挑了挑眉,“同學群?你們還有這玩意?”
“簡悅也在群裡啊,她沒跟你說啊?要不要拉你進去?”
實際上,這些年沒人想到拉梅順琦進群,不是排擠他,更不是遺忘了他,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大家階級濾鏡下的自我矮化。
梅順琦雖然是非婚生子,但在世俗眼中,他父親創立的企業和其背後的家族也是聲威赫赫的,他被小鎮做題家們下意識地歸類成了“不同世界的人”,提前預設了“他的圈層、生活方式和我們不一樣”的這種想法,擔心拉他入群的舉動會被當成攀關係和巴結,還不如保持距離,只觀望,不聯絡。
除此之外,部分女同學還有另一層複雜的心理。
高中那會兒,班裡一大半的女孩都暗戀梅順琦,至於喜歡他的理由不必太多,光憑那張能撐起椿中的門面臉就夠了。
女孩們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給帥哥賦魅,於是輕而易舉地愛上自己想象中的他。
憑著這份年少的在意,再加上梅順琦那份“遙不可及”的家境光環,自覺不配的卑微延展出了似是怯懦、又似是理性的一種自我保護方式,那就是對此人故作忽視,只在檯面下悄悄打聽。
沒人敢在大群裡問大家有沒有梅順琦的微信,就算提到他,也要確保自己看起來心中無鬼,生怕被人發現自己覬覦或曾覬覦過他。
當然了,還有一點兒不能不提,當年私生子傳聞爆發後,梅順琦轉學得很突然,出國前跟教室裡的人處得不是很愉快,那會兒不少同學落井下石,說盡風涼話,心裡有一種很微妙的看著高傲的鳳凰被拔毛的幸災樂禍,而這些都被他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人性幽微,不可言,不可研,不可驗,就連個別暗戀他的女生亦是如此,一邊兒心疼他受傷的模樣、替他為惡言而憤怒,一邊又很矛盾地感到興奮,他的出身汙點使他變得不再高貴,不再完美,專櫃裡的正價奢侈品她們買不起,但若成了瑕疵品,那就不一樣了。
總之,出於種種顧慮,大家產生了不必言明的群體默契,沒人敢先開口當那個出頭的人說“要不要拉梅順琦進來”,生怕得不到大多數人支援,或者等梅順琦進來後群裡突然冷場,群裡失去從前那種暢所欲言的狀態。
連簡悅也默認了這種想法。
“算了吧,別拉。”少年的梅順琦會耿耿於懷那些戴著有色眼鏡鄙視他的人,但現在的梅順琦對那群昔日中傷他的傢伙真沒什麼興趣。
剛提議拉他入群的同學注意到梅順琦稍縱即逝的嫌厭,正尷尬著,就聽顧繁山淺笑道,“沒事兒,可以拉個小群,就咱們在場的幾個。”
多得顧繁山解圍,同學展顏應下,“欸,行~”
經理在門外敲門,得到“請進”的回應後,禮貌推開門,“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移步松濤軒。”
有同學站了起來,“我先去個洗手間。”
“等等我,我也去。”另兩人也跟著離開了,茶室內餘六人還在慢條斯理地品茶。
小學弟湊到梅順琦跟前:“琦哥,說實話,你跟簡悅學姐是不是高中時候就看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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