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冬鎮不禁止煙花爆竹燃放,除夕夜一過,家家戶戶門前都是雨雪與鞭炮的紅紙黏在一塊兒的景象。
李家的老式灶臺上掛著煙燻的臘肉臘腸,隔個一兩天割一截下來,煮湯烹炒,頗有滋味。
李蘭幽像只花枝鼠一樣,過了幾天養冬膘的日子,到了大年初四,慢慢憋不住了,想回市區去了。
梅順琦外公外婆那邊兒親戚頗多,他整個春節都在給外公當司機,陪外公走完親戚看戰友,看完戰友又回到外婆的病榻旁跟她嘮嗑下棋。
外婆最近意識清明許多,雖然仍舊下不了床,但已經學會拿iPad玩微信小程式的麻將了,金幣輸完的時候還會搖來梅順琦給她充值。
李蘭幽聽梅順琦說過他的規劃,他過完年後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廣州。
之前薛小淮被匿名電話舉報,再加上他回美國期間又發生了其他一些李蘭幽不太清楚的事兒,好像徹底改變了他綏靖不爭的想法。
所以初五那天,梅順琦說來接李蘭幽,她也拒絕了,希望他在山椿的時候多陪陪二老,尤其是外婆難得清醒、能認人的時候。
李蘭幽穿戴整齊,下午四點半跟黃明翠一塊兒啟程去了鎮裡候車。
黃明翠早在半個月前就跟幾個老姐妹約好了,明天初六一大早到空谷寺拜一拜。
空谷寺位於山椿老城區舊日的核心地段,規模頗大,香火很旺,算是這座城市的地域名片了。
黃明翠打包了幾袋特產,是自己在老宅用鹽滷醃製的板鴨和各種糕點,李蘭幽以為這是給她那些老姐妹準備的,老老實實幫她拎著,避免黃明翠手累辛苦。
直到趕往鎮上的車站,看見郭慶然停靠在一旁的三十萬落地的別克君威,李蘭幽才知道這些特產裡有一半兒是黃明翠為郭家準備的。
郭慶然等候在這兒,就是為了捎母女倆進城。
李蘭幽上了車,透過黃明翠跟郭慶然的對話得知,明天郭媽媽也要跟黃明翠一道上香。
自上次那頓飯後,郭母跟黃母發展出了友誼關係。
或許兩人都看得比較開吧,兒孫自有兒孫福,能有緣分湊在一塊兒是好,沒有也不勉強。
她們中年人也是需要社交的,也有自己的生活,既然聊得來,湊在一塊兒買買菜、爬爬山、打打麻將還是不錯的。
郭母之前一直生活在耐冬鎮,大半輩子都跟村裡人打交道,因為兒子朝中有人青雲有路,一家人雞犬升天搬到了城裡。
她過起了人人豔羨的日子,可內心總覺得自己跟城裡太太們格格不入,黃明翠在這時出現,就像一道橋樑架起了她和城人往來的連線。
黃明翠出身於鄉鎮,又有豐富的城市生活經驗,跟她交往既不愁共同話題,也不必擔心被輕視,郭母因此很依賴她。
郭慶然今晚要去參加校友會的線下聚餐,當著黃明翠的面,他再次向李蘭幽發出了邀請,還特地強調了大家的“精英屬性”。
黃明翠不清楚郭慶然的私心雜念,單純從女兒的利益點出發,認為李蘭幽跟混得好的同學們鞏固下關係有利無害,於是無意間充當起了郭慶然的勸客。
何況今天還是郭慶然的生日,而且,普通生日也就算了,這次偏偏是年滿三十歲的特殊日子。
李蘭幽態度逐漸鬆動,她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只好問:“那今晚都有誰啊?有我認識的人嗎?”
郭慶然何其人也,沒有家庭能量、沒有父母助力也能混到規資局左右逢源的人精,就像平時揣摩領導心意一樣,他當即讀懂李蘭幽內心對熟人的迴避,便道:“各個年級的校友都有,你應該也不太認識,好像沒什麼你們班的人吧。”
不認識就好,李蘭幽稍微放下心來,又不禁有些抱歉:“今天你三十歲生日,沒準備禮物,空手去嫖一頓飯,真是不好意思。”
郭慶然:“你本來就是校友會的會員,願意來是好事兒,前幾天群裡發起接龍,統計來參加聚會的人數,我當時就預留了好幾個人頭,想著當天應該會臨時加人。”
”?誰拔提能還你拔提不,導領你是要我。到周麼那得想總,心放人是真兒事做你,郭小,喲哎“:道讚誇翠明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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