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繁山眉宇間染上擔憂,輕輕撬開李蘭幽封閉的內心,“那你為什麼不開心?”
“我覺得我一輩子都不會再寫歌了......”
“為什麼?”
“以前梅順琦說,感覺我的歌背後都有一個清晰的人,他好嫉妒。我跟他說很多靈感型歌手都這樣,榨乾前任的最後價值,把那殘存的一絲眷戀、那導致心堵的一口淤氣,隨著創作排出去。他很希望我能為他寫一首歌,又害怕寫這首歌的原因是我們的關係已經不得善終......我好後悔,沒能在相愛的時候為他寫一首,總以為時間還很長,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而且,我當時好像還講了很多不吉利的話,說什麼除了生死永隔,沒什麼能讓兩個相愛的靈魂走散,結果......”
李蘭幽湧出豆大的眼淚,一顆顆砸到了顧繁山的膝蓋上。
她把膝蓋往後撤,與顧繁山空出一尺長的距離,又退回了最初的原點。
顧繁山看在眼裡,凌遲於心底。
李蘭幽抽泣道,“其實我這一年創作慾望非常強烈,滿腦子全都是他,但我連隨手彈幾組和絃都不敢,我固執地認為拿他做藍本就等同於在壓榨他的最後價值。我怕我釋懷,我怕我遺忘,我怕我把對他的眷戀都隨著歌曲的創作一點點呼吸出去。”
她眼圈紅紅,眼妝上的睫毛膏和眼線因淚水而暈開。
顧繁山拿紙巾為她擦乾淨斑駁的妝面,他心疼且難過地嘆氣,“我理解你的自責,但你的自責非常不理性。你這已經算心理迴避和行為凍結了,你需要去看心理醫生了,你知道嗎?這很影響你的職業核心能力。”
“那這份事業不要也罷。”她慪氣地說。
可她也不知道具體的慪氣物件是誰......除了在乎她的人會難受,討厭她的傢伙們都巴不得她自甘墮落吧。“對不起,我任性了。”
顧繁山忍笑,為她這反省的速度。
片刻後,李蘭幽忽然揚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笑了,“顧繁山,你好可憐。”
顧繁山怔忡,“嗯?為什麼會這樣想。”
“一次次聽自己喜歡的女人訴說對另外一個男人的思念,我都覺得自己對你很殘忍。”
顧繁山低笑,笑聲輕得一陣自嘲而無奈的風,風裡藏著攻城略地的溫柔野心,“可你的傾訴對我來說是機會 ,我就怕你連這些話也不肯跟我講,寧可一個人憋著。”
他抬手,撫了撫她的臉。
她訥訥地,忘了躲避,任他指腹的溫度細細摩挲自己。
兩人目光相接,彼此凝視,周遭的一切都彷彿靜止,而他的眼神已經在親吻她了。
行動緊跟著思想,他俯身湊上前,吻住她腮上溼潤的淚痕。
李蘭幽的瞳孔驟然放大。
顧繁山的唇慢慢移到她微張的檀口旁,將落未落,兩人額頭相抵,高挺的鼻樑也時不時碰到一起。
他壓抑著自己濃烈的情感,說話時不自覺地氣息偏沉,尾音都帶著啞意,“不要可憐我,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的。”
“接下來我會親你——”
“你介意的話,可以推開我。”
第147章
李蘭幽微微別開臉,陷入激烈的思想掙扎,想推開他又不捨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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