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兩種酒
白椎將手中的琉璃器皿舉起,透過外面的光,還能依稀看見裡面殘留的葡萄酒:“我雖然不懂酒,但葡萄酒和其他酒的區別,我還是能聞出來的。”
“我可以肯定。”
“王獻虎昨夜,不止喝了葡萄酒。”
“另一種酒味道有些刺鼻,品質應該不算太好,王獻虎應該喝了不少,所以哪怕死亡多時,屍體上依舊縈繞著濃重刺鼻的酒氣。”
昨夜,房間內葡萄酒的味道和另一種酒的味道混在一起,不懂酒的人難以分辨。
幾個時辰後,葡萄酒的酒氣稍稍散去,那被掩蓋的另一種酒的味道才逐漸浮現出來。
白椎默默看向謝寂舟:“現在,謝少卿知道誰在說謊了。”
謝寂舟平日裡舒展的眉頭,此刻彷彿被無形的重擔壓著,緊緊鎖在一起,像是在強行壓制著某種情緒。
就在他情緒快要爆發的前一刻,劉七將王獻虎府中的下人全部帶到了謝寂舟面前。
謝寂舟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試圖躲藏在人群之中、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王懷。
鎖定目標後,謝寂舟直接上前將人揪了出來。
他冷著一張臉,看上去十分嚴肅,王懷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嚇的,雙手直哆嗦,連牙齒都在打顫。
謝寂舟見狀,直奔主題審問起王懷:“昨夜,你往王獻虎房間內都送過什麼酒?”
王懷低著頭,白椎覺得若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甚至都想把頭埋到地裡去,最好看不見眼前的謝寂舟。
初見謝寂舟時,白椎感覺他看上去是一個很正經、很好相處的人,可審起人來的謝寂舟,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平常和善的面容,此刻像是戴上了一張鐵鑄的面具,面具下的人冷漠無情、手段狠戾,就像常年生活在鬥獸場裡的惡狼,滿嘴獠牙,渾身戾氣,不敢有片刻鬆懈。
在一個人身上,白椎竟然能看到兩種截然不同的模樣,前者像是翩翩君子,後者更像是殺人不眨眼的惡人。
王懷顯然也被謝寂舟嚇住了,他結結巴巴地回答著提問:“就……就送過胡……胡旋樓的葡萄酒,別的,就……就沒了。”
看出謝寂舟似乎不太相信他的回答,王懷都快緊張得哭出來了,他指著其他人,懇求謝寂舟相信他:“我沒騙你,我送酒的時候他們都看見了,他們都可以替我作證,胡旋樓的樂師和舞姬也可以替我作證。”
不等謝寂舟遞個眼神過去,其他人便紛紛出聲應和王懷的話。
“王懷沒撒謊,我親眼看見他送酒進去的。”
“主君他近來只喜歡胡旋樓的葡萄酒,他說看胡旋樓的舞姬跳舞時,就得飲葡萄酒才算絕配,要是王懷送了其他酒進去,主君肯定會罰他,他不敢這麼做。”
謝寂舟沒有立刻接話,此時整個房間內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緩緩向四周擴散,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謝寂舟在等,等他們情緒徹底崩潰後,才將白椎查到的線索拿出來,質問王懷:“那我們在王獻虎房間和屍體上發現了另一種酒的氣味,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