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局長忙得不可開交,手裡的票據像雪花一樣飛出去。
一邊發,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這招“移花接木”真是絕了。
區委書記空缺,區長不知所蹤,這種情況下,再不多表現表現,什麼時候才能輪的著自己進步?
只要這幫老幹部高高興興地,沒人拉橫幅、喊冤屈,那就是平安。
只要平安,就是政績。
把這群最難纏的“刺頭”,都塞進電影院關兩個小時,既落實了上級指示,又穩住了轄區治安。
這叫什麼?
這叫“柔性維穩”。
這叫“創新社會治理”。
半小時後,手裡的一疊票據終於發完了。
劉局長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空蕩蕩,卻又充滿了“和諧氣息”的信訪大廳,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的任務完成了,簡首就是完美。”
就在劉局長剛要轉身回辦公室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句:
“劉局長,既然政府那麼有錢,為什麼不給我們發工資啊?”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劉局長心頭,那剛剛燃起的“政績之火”。
大廳裡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劉局長和發問者身上。
張雅,光明區第二實驗小學的語文老師。
這學校早些年是企業辦學,後來改制移交地方,工資拖欠大半年了。
同樣問題的人,還有300多人。
劉局長臉上的笑容凝固,嘴角的假笑微微抽搐,他緩緩轉過身,動作顯得有些滯澀。
省政府有錢,不代表市政府有錢,市政府有錢又不代表區政府有錢。
為京州貢獻大量GDP的光明區,反而是京州最窮的區政府。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張雅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家裡米缸見底了,就連去菜市場買把蔥,都得算計著怎麼討價還價。
“張老師。”
“咱們一碼歸一碼。電影票是省裡、市裡給的‘福利’,是‘安全教育’。你們學校工資的事兒,那是財政局和教育局在協調,正在走程式。你在這兒鬧,能把程式鬧快了嗎?”
“程式?”張雅冷笑一聲。
“劉局長,我家孩子等著交學費,我婆婆等著買藥。你們有錢請這幫退休的老領導看電影,沒錢給我們發工資?這程式,是不是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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