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羅斯福看著他，沒有說話。
亨裡克繼續說，語氣更加誠懇：「而且，您也知道，我這個位置……很微妙，如果太早站隊，以後有些事情，就不好辦了。」
他攤了攤手：「所以，您看……」
費蘭聽著，心裡暗暗佩服。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既表達了自己的難處，又暗示了以後還有合作空間。
讓你想發火都找不到理由。
但羅斯福沒有發火。
他只是從旁邊的資料夾裡，抽出另一份檔案，輕輕推到亨裡克面前：「你看看這個。」
亨裡克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稅務記錄。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然後第二行，第三行……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羅斯福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不緊不慢：「你太不小心了亨裡克。」
亨裡克的手指微微發抖。
「1931年9月1日，你在華盛頓有一筆房產交易，申報的價格比實際成交價低了將近四成，相應的資本利得稅，你少交了至少兩萬美元。」
「你也知道，稅務局那群人，都是一群瘋狗。」
「被他們抓住這種把柄，你恐怕——不死都得脫層皮。」
亨裡克抬起頭，看著羅斯福。
那雙眼睛裡，剛才那種淡然已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凝重。
羅斯福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幸好我在稅務局裡面有一個好友，他拿到這份檔案之後，覺得事關一位參議員，可能要斟酌一下，就先交給了我。」
「怎麼樣，要不要我現在還給稅務局？」
費蘭看著這一幕，心裡頓時有些好笑。
美利堅有一句名言，是班傑明。富蘭克林說的：在美利堅，只有死亡和納稅是難以避免的。
後世的人提到國稅局，都知道那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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