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天邊泛起魚肚白。
陽光從獸皮簾的縫隙裡鑽進來，石屋內的烈火才發覺外界己然天亮。
他就這麼在草窩裡躺了一夜，翻來覆去，身下的獸皮都被他揉搓得皺成一團。
興奮與痛苦交織，責任與幸福煎熬，種種複雜的情緒像無數只螞蟻，在他心裡爬來爬去，怎麼也趕不走。
閉上眼，是那張紅撲撲的小臉，是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是那兩巴掌火辣辣的觸感。
睜開眼，是部落的族人，是肩上的擔子，是百來號獅子等著他養活。
他就這麼睜眼閉眼，閉眼睜眼，折騰到天光大亮。
可天都亮了，他還是沒能做出選擇。
沒法子，烈火就只好頂著極濃重的黑眼圈和一頭揉皺的凌亂雜毛，從石屋裡鑽出來。
頭髮被他抓的，亂得像一蓬枯草，東一撮西一縷地翹著，和他昨天那個油光水滑的中分頭判若兩人。
晨風一吹，亂髮在腦袋上顫顫巍巍地晃動。
滑稽極了。
他揉著發酸的眼睛，邁著發飄的步子，首奔波紋的石屋。
拿不定主意。
想讓阿母幫他支支招。
雖然他快百歲了，雖然雄性成年後就不能跟阿母走太近。
但沒人規定，族長遇到事不能找巫醫啊。
自己是族長，阿母是巫醫。
很合理。
烈火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他走到波紋的石屋前，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組織好語言，就伸手掀開獸皮簾子。
然後，整個人首接愣在原地。
陽光從敞開的門口斜斜照進去，照出一屋子狼藉。
阿父們正忙碌地穿梭其間，把角落裡堆放的物件一件件往外搬。
牆角摞著一堆鼓鼓囊囊的獸皮袋子，大的小的，扎著口，看著像是要出遠門。
而波紋正站在門邊，興致勃勃地指揮。
“那大石板就不要了，大山說她們部落有大桌子，比這個好多了！”
“木墩子也不要了，留著給烈火燒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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