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歌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那群擠擠挨挨的雞身上。
“我是個小部落的雌性。”她說。
聲音很平靜，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有一年沒吃的，族長就帶我們遷徙，想要找個更宜居的地方。”
“你知道的，這很冒險，也很大機率會失敗，甚至全都死在路上，但我們沒辦法。”
溪歌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很多雌性都死了，就剩我一個，那次我發了高熱，眼見著快活不成，隊伍在林子裡遇上當時在外流浪的迷彩。”
“族長想著流浪獸手裡應該有獸晶能救我的命，就問他借。”
她看向凌霜，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其實就是要，因為我們根本還不起。”
“幸運的是，迷彩手裡果然有許多獸晶，硬生生靠著獸晶把我治好。”
“等我好了，族長就跟我說，要我跟著迷彩，至少跟著他能活下去。”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大概是時間過去太久，當年的傷痛都被撫平。
“我的族人們死的不剩多少人，本就生存艱難，帶著我就是累贅，跟著迷彩走，對雙方都好。”
凌霜安靜的聽著。
“從那以後，迷彩就成了我唯一的獸夫。”
溪歌的目光無實質的落在某一點上，“我跟他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倒是沒再餓過肚子。”
“他白天出去捕獵，就找個山洞或者樹洞將我藏起來，我就靜靜地等他回來，有時候會被野獸發現，我也幾次死裡逃生。”
“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人不可能每次都運氣那麼好。”
“或許是獸神聽到了我的祈求，有一天迷彩去捕獵，我藏身的地方被個流浪獸發現，我就跟他結侶了，他成了我第二個獸夫。”
凌霜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這個行為在凌霜看來是魯莽又危險的。
在自己沒有自保能力，身家性命都要仰仗一個人時，這種對方很大可能不能接受的事，居然都沒商量商量就自己辦了。
不過凌霜不是獸人，行為邏輯與思維方式都與他們不同，也不好去評價什麼。
還是做個沉默的聆聽者吧。
“迷彩回來後發了好大的火，”溪歌說，“跟那人打了一架，過後儘管不情願，也算是接納了他。”
“當我以為日子就會這麼過下去時，迷彩找個機會把他殺了。”
那幾個字輕飄飄地從她嘴裡說出來，沒有起伏，沒有情緒。
“我接受不了。”
溪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剛剛還抓過雞，沾著些細碎的羽毛和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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