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虎是特意挑了天不亮的時候出門的。
中大陸的天比西大陸亮的早,天邊才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青白色,晨霧還沒散盡,飛虎就躡手躡腳地出門了。
關上門還仔細著不發出聲音,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確定屋裡沒動靜,淼淼和崽子都還睡得正沉,這才鬆了口氣。
又做賊一樣左右張望一圈,這才放心地往外走。
待天邊的身影越飛越小,石屋的門才又重新開啟。
石屋裡走出一個身形修長的雄性,是家裡最沉穩的第二獸夫。
他望著天邊那個越來越小,漸漸模糊成一個小黑點的身影,搖搖頭嘆了口氣,認命地出門捕獵去了。
飛虎越往北飛越快,心裡卻越飛越沒底。
那些去過綠蔭部落的獸人跟他描述的時候,用的詞一個比一個誇張,什麼“東西多得眼睛都看不過來”,“那城裡大得一天都逛不完”,“集市上的攤位比你見過的所有部落加起來還多”。
他當時聽得熱血沸騰,拍著胸脯就跟淼淼吹牛。
可現在一個人飛在天上,冷風往腦門上一吹,那些熱血就涼了大半。
這集市怎麼聽著跟以前這麼不一樣呢?他也沒去過啊。
真要有那麼多東西,他能記得住嗎?
萬一到時候一問三不知,或者帶著自家雌性和崽子在裡頭轉迷了路,那臉可就丟大了。
有翅膀飛得快,原本要走上三天的路程,他飛不到半天就到了,到達綠茵部落時正值下午。
遠遠看見那座城池的時候,飛虎懸在半空中扇著翅膀,愣住了。
高聳的城牆拔地而起,灰白色的牆體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暖光,底下是一片整整齊齊的綠色,也不知道是搞來幹什麼的。
只一眼他就敢斷定自己沒找錯。
那些獸人描述綠蔭部落時,用得最多的詞就是“新奇”,而眼前這個地方,確實哪裡都透著一股他說不上來的新奇勁兒。
一定是這裡。
腳下那些西方格子植物,顯然是有人精心打理的,田裡還零星散佈著不少石屋。
那些石屋的樣子也奇怪,有高有矮有大有小,可不管什麼形狀,大體都方方正正的很規整。
有一棟石屋粗略看去搭了足足七八層高。
飛虎想不通,石頭堆那麼高,居然不會倒?
也不知道怎麼做到的。
窗戶上還嵌著一層透亮的東西,反著光,能隱約看見裡面有人影晃動,可他豎著耳朵聽了半天,愣是聽不到裡頭的說話聲和走動聲。
透光、防風、還隔音,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材料,只覺得是好東西,很想弄回西大陸去,把自己家的窗戶也做成這樣。
雖然眼饞,他還是收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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