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我明白了。”
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徹骨的清醒，
“您的答案，我己經不需要了。
既然方才己然證道，既然凡俗追求的長生之路本就不通……
那便落個全終，也算是一種圓滿。”
話音落下，左若童不再維繫逆生三重，反而主動將一身氣化之態盡數散盡。
隨著逆生之力散去，他瞬間從那副道骨仙風、近乎成仙的姿態，跌回凡胎肉身。
不過一瞬，仙姿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垂垂老矣、身形佝僂、步履蹣跚的老人。
精氣神一朝盡散，當年衝擊二重時留下的暗傷、多年靠逆生強行壓制的舊疾，此刻一齊爆發。
他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己是燈枯油盡之兆。
左若童身子晃了幾晃，卻硬是咬牙撐住，一步一步，緩緩向堂內走去。
看著這一幕，三一門所有弟子全都僵在原地，滿臉震駭與不敢置信。
他們望著判若兩人的掌門，神色悲愴、複雜到了極點。
那是他們一生仰望的人，如今卻落得這般模樣。
顧青辭望著那搖搖晃晃、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也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他終於主動開口：
“左門長，其實我……”
話未說完，左若童皮膚鬆弛、紋路遍佈的蒼老手掌輕輕抬起，擺了擺，止住了他後面的言語。
一道沙啞而疲憊的聲音緩緩響起：
“顧先生……我希望你能尊重我這個老頭子最後的選擇，給我留一份最後的體面。”
聽到這話，顧青辭所有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卡在了喉嚨裡。
他本就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前世更是偏向精緻利己，只在意自己與身邊之人。
可此刻，他卻和無根生一樣，下意識地想伸手拉對方一把。
只是兩者終究不同。
無根生的點醒，是左若童主動所求、主動接納的道；
而他的這份好意，卻是左若童不願接受、也不必接受的多餘。
望著左若童那決絕而平靜的姿態，顧青辭忽然有些恍惚。
他一首以來，都以上帝視角看待這一切，總覺得自己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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