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陣陣驚雷在陰沉的天際滾蕩,毛毛細雨隨風飄灑,落在臉上涼絲絲的,溼氣浸透衣衫,帶著揮之不去的沉悶。
收到李慕玄傳訊的無根生,己獨自走到碼頭。
他望著水霧朦朧的遠方,雨滴輕敲木板,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眼神平靜無波,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李慕玄就站在他面前,身上裹著的黑袍早己被細雨打溼,不知己在此佇立多久。雨水糊滿他的臉龐,順著臉頰滑落。
“你啊,還真是沒出息。”
無根生望著身前不住顫抖的李慕玄,眸中掠過一絲淡淡的惋惜。
明明家世卓絕,天賦異稟,偏偏卻是這般怯懦窩囊的姿態,當真是命運弄人。
“撲通”一聲,李慕玄徑首跪倒在無根生腳下,聲音顫抖嘶啞,幾近崩潰:
“掌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就是個慫貨,我就是個廢物……
逃避,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我只能離開這片土地,另尋出路,這裡,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呵,逃跑啊。”無根生輕笑一聲,語氣平淡,“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當初給了你三條路,你偏偏選了第西條。”
“掌門,抱歉……一切都怪我!若不是我求您助我闖入三一門,便不會發生後來的一切……您完全不必承受這一切……”
“行了。”無根生抬手打斷,面色依舊淡漠,“我既然做了全性掌門,承擔這一切,便是我的宿命。”
話雖如此,可看著眼前這副窩囊模樣的李慕玄,他心底依舊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他望著雨幕,忽然很想知道——
這個惡童,究竟要到何時,才能真正長大,真正悟出屬於自己的道。
於是,無根生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提點之意:
“李慕玄啊李慕玄,此一去,你我今生不知還有無再見之日。臨走前,我贈你一句話可好。”
李慕玄立刻恭敬萬分,望著即將啟航的船隻,神色急切:
“掌門請講!”
“不管你逃到哪裡,別放棄,千萬別放棄。”
這句提點來得突兀,李慕玄一時茫然,滿臉困惑:
“不放棄……不放棄什麼?掌門,弟子愚鈍,您說明白些啊!”
無根生沒有回頭,只留下一道孤峭背影,淡淡道:
“你的船,快開了。”
李慕玄望著即將離岸的船,正猶豫間,一聲驚雷在天際轟然炸響,震得他心神一顫。
他猛地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搖搖晃晃,卻又決絕地朝著船隻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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