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得了！
他從無根生的信裡看得明白，這次赴約的不止他一個。
以他對這位師兄實力的瞭解，若是讓張之維撞見一群人私會全性掌門無根生……
在場眾人，大機率只有他一個人能活著回來。
他甚至己經能想象出，自家師兄會做出何等血腥乾脆的事，更能猜到他事後會是何等輕描淡寫的交代。
“我殺了一批勾結全性的妖人，順便救下了臥底的師弟。”
“要什麼交代？你們不信，儘管去問那些屍體。”
“慢慢想……若是有誰實在想不通，儘管來龍虎山找我。”
“你真敢來啊？”
一想到這兒，他後背發涼，狠狠嚥了口唾沫，調整好神情，才回頭賠笑道：
“就不麻煩師兄了。我這次下山，只想找個安靜地方靜靜心，用不了多久就回來。等我回來，再讓師兄好好指點我。”
張之維見他這般，也不再強求。
只是望著張懷義匆匆離去的背影，他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太對勁。
要不偷偷跟上去看看？
這個念頭在張之維心中剛一閃現，便被他輕輕打消了。
他這師弟看著蔫蔫的、性子溫吞，卻極有分寸，絕不可能做什麼為非作歹的事。
師父也說過，張懷義膽子小，為人又謹慎，斷然不會做出太過出格的舉動。
不過就是下山一趟靜靜心，想來，是自己想多了。
......
秦嶺深處，萬木皆斷。
參天古木被齊齊鋸斷，只餘下一圈圈粗糙死寂的樹樁，在密林深處硬生生清出一片空曠之地。
地面被收拾得平整乾淨，不見半分雜物，只在空地中央，擺著數十壇封泥完好的佳釀。
酒罈古樸厚重，一看便是珍藏多年的上等好酒。
輕風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醇香緩緩散開，清冽醇厚，漫過整片空地，飄向幽深山林。
可無人共賞，反倒更顯空寂。
無根生獨自一人，尋了一處稍高的地方席地而坐。
他隨手啟開一罈酒，自斟自飲，動作散漫隨意，沒有半分全性掌門的架子，也沒有即將匯聚天下英豪的激昂。
他只是安靜地喝著，一口接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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