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便看穿了陸瑾心底翻湧的所有心思,沒有追問,只是語氣平和又溫潤,輕聲道:
“去吧,老陸,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不必為此介懷,也不需為此介懷。”
“可是……”
陸瑾依舊擰著眉,滿臉糾結難平,良久後長嘆一口氣,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一字一句坦白出聲,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看出來了,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針對他們的局。
我完全可以在張楚嵐和馬仙洪踏入這片山林前,就攔住他們,把陰謀全盤告知,
可我終究沒有那麼做……我就是想以他們二人為餌,順勢佈下這局,達成我的目的。”
說到最後,他聲音發啞,滿是自我苛責:
“老天師,你說我,是不是一個不擇手段的小人?”
老天師看著他這般模樣,眼底泛起幾分無奈,緩步走上前,開口點醒他:
“老陸啊,你就是把自己困得太死了。你以為這比壑忍設下的圈套,我那徒孫和馬仙洪當真看不出來?”
“實話跟你說,我那徒孫看著平時人畜無害,實際上心裡鬼得很,算盤打得精著呢。
至於馬仙洪,能坐上哪都通副董事長的位置,又怎麼會是魯莽無謀之輩?”
“他們兩個,分明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敢主動踏入這裡,心裡早就有了對應的把握。”
見陸瑾依舊眉頭緊鎖,滿臉糾結難平的模樣,老天師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沉聲道:
“老陸啊老陸,你這人什麼都好,唯獨遇上這種關乎無根生的問題,整個人就糊塗了。”
“你心裡的道德標準太高,太苛責自己了。
總覺得自己必須完美無瑕,不能有半分算計。
可你要明白,世人都稱你品德端方,為人正派,這份認可從沒有變過。
你自己或許不承認,但世人認可你,這就夠了。”
“此事說到底,不過是借勢而為。
你有你的佈局,他們有他們的決心,本就是各取所需,何來對錯之分?
又何必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陸瑾沉默了。
他心裡清楚,老天師說得一點沒錯。
平日裡再通透的道理,一扯上無根生、扯上三一門的舊怨,他整個人便會被極致的執念與情緒衝昏頭腦,再也冷靜不下來。
他太想借這一次機會,借馬仙洪與張楚嵐做餌,把比壑忍頭風見蒼次,或是貝希摩斯的指揮官羅恩引出來。
只要能斬殺其中一人,他便能換來顧先生的一個承諾,到時候,便能問出無根生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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