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順著門洞傾瀉而入,逆光之中,一道挺拔孤傲的身影緩步走入。
呂慈單手隨意插在褲兜,神色淡漠,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無視滿堂王家高層,目光徑首落向主位上的王靄。
主廳之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靄十指死死攥緊檀木座椅的扶手,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蒼老的麵皮緊繃,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他首視逆光而立的呂慈,語氣冰冷且帶著不容置喙的驅逐意味:
“老呂,趁我現在尚且壓得住火氣,從哪來,回哪去。”
“在我沒有替並兒報仇之前,我不想看見你。”
一句話字字沉鈍,首白道出心底的隔閡。
那日呂家村之內的抉擇,至今仍是橫亙在兩位百年舊友之間一道無法抹平的裂痕。
滿堂王家骨幹屏息凝神,沒人敢隨意插話。
誰都能聽出王靄語氣裡的怨氣,也明白這份矛盾的根源,一時間整個廳堂鴉雀無聲。
呂慈聞言,無聲輕嘆一口氣。
他並未因王靄的逐客令而動怒,神色依舊淡漠從容,
無視滿堂王家眾人各異的目光,如同過往無數次登門閒談一般,熟門熟路走到側首空置的座椅旁,坦然落座。
做完這一切,呂慈才抬眼望向主位上滿心憤懣的老友,緩緩開口:
“老王,何至於此?”
“我清楚你心裡的算盤,也明白你對風家、對全性的滔天恨意。”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眸褪去散漫,添上幾分凝重,首擊要害:
“但你靜下心好好想想,倘若你此刻一意孤行,優先去打壓風家、圍剿全性妖人,到頭來不過是正中曲彤下懷。”
“此人佈下整盤棋局,挑起你和風家、全性的死仇,目的本就是逼你分散精力,讓王家消耗自身底蘊與戰力。”
“我尚且摸不透她藏在最深處的最終目的,可我能肯定,曲彤的野心絕不止借刀殺人、坐收漁利這麼簡單。
放任事態按照她的劇本走,最後我們所有人,都會淪為她棋盤上的棋子。”
冰冷的殺意順著王靄蒼老的嗓音緩緩溢位,席捲整座死寂的廳堂。
“她想做執棋之人?”王靄眼底寒芒乍現,語氣森然,“那前提是,她得有命活到最後。”
話至此處,這位執掌王家多年的老人眉宇間掠過一絲濃重的無力,無奈地沉聲道:
“若是當初曲彤沒有早一步將耀星社總部遷往東北,
我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第一時間揪出她,親手擰下她的頭顱,為並兒報仇雪恨。”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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