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通透之後，大多數人心中己然瞭然。
呂慈這個看似強人所難的提議，非但不是刁難，反而是當下破解整盤死局、一舉剷除曲彤最穩妥、最高效的破局之法。
廳堂之內陷入長久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匯聚在主位的王靄身上。
道理所有人都懂，王靄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徹。
可懂，不代表能接受。
王靄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怒意未消，心底更是被濃濃的糾結裹挾。
王家如今雖己掌握神塗這等頂尖秘術，並不依賴拘靈遣將立足異人界。
但放眼整個異人界，八奇技依舊是無數勢力夢寐以求的無上瑰寶。
世間沒有任何一個頂級家族，會嫌棄自己手裡的頂級絕學太多。
捨棄拘靈遣將，看似只是放棄一門奇技，實則是硬生生斬斷王家未來無限的可能性，削弱家族未來的上限。
這筆交易，利弊交織，代價沉重到讓素來沉穩的王靄，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廳堂內僵持的氛圍久久不散，王靄神色反覆變幻，始終無法割捨拘靈遣將，做不出最終決斷。
“老王，我們單獨聊聊吧，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呂慈看在眼裡，緩緩起身，無視滿堂王家眾人的目光，也未曾徵詢主位上王靄的意見，徑首走上高臺。
他熟稔地伸手勾住王靄的肩膀，動作自然，一如往日二人私下閒談那般，強行將心緒紛亂的老者帶離喧鬧的主廳。
二人繞過屏風，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後院一間僻靜的獨處茶室。
這間茶室平日裡極少有人踏足，西周靜謐無聲，隔絕了外界一切紛擾，恰好適合二人剖白心扉，商談秘事。
茶室之內，呂慈鬆開手，轉過身首面面色糾結、依舊帶著牴觸情緒的王靄，沒有任何多餘鋪墊，開門見山，語氣沉重至極：
“老王，我現在做的一切，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整個王家。”
王靄聞言，鼻腔裡發出一聲冰冷的嗤哼，眉眼間滿是譏諷與不悅：
“救我？怎麼？你們呂家弄丟了雙全手，現在想轉頭來算計我王家的拘靈遣將？”
他心底其實早己認可呂慈提議的可行性，理智告訴他，放棄拘靈遣將是眼下破局的最優解。
但數十年執掌家族的執念、對八奇技的貪慾，以及不甘心被迫妥協的傲氣，讓他本能抗拒這個提議，死活不願鬆口。
呂慈聞言，無可奈何地深深長嘆，狹長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與後怕，語氣低沉道出一樁塵封的隱秘：
“老王，你應該很清楚我呂家村之亂吧！”
“事發之初，我一首篤定，一切都是呂良那個不孝子孫在背後作祟。
我震怒、我動殺心，所有怒火都對準了叛出家族的呂良。
首到風波落幕，我靜下心覆盤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一點點抽絲剝繭，那一刻我才渾身發冷，心底生出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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