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只剩下張楚嵐與張靈玉二人，張楚嵐心裡七上八下，遲疑著轉頭問道：
“小師叔，眼下就剩咱倆，你先上還是我先上？”
他心裡早己大致猜出自己的對手是誰，心底混雜著期待與抗拒，實在不願首面那人，才把出戰的選擇權推給張靈玉。
一旁的張靈玉一眼看穿了他的糾結，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言，獨自邁步踏上中央比試空地。
張靈玉常年居於龍虎山，往來接觸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即便後來被逐下山入世歷練，也因長久脫離凡塵，沒交到什麼知心至交，人際圈子乾淨得一目瞭然。
目光掃過全場，他很快鎖定站在曜星社陣營一側、身形壯碩的黑袍人影，輕聲開口，嗓音平靜無波：
“師兄，是你嗎？”
一陣爽朗大笑驟然響起，震得周遭眾人側目。
“哈哈哈，靈玉，終究還是被你一眼認出來了。”
黑袍被那人隨手甩落，榮山大步流星走入賽場，笑得豪邁坦蕩，目光落在張靈玉身上，帶著審視與期許：
“今日便由師兄親自出手，好好掂量掂量，你下山歷練這些時日，究竟長進了多少。”
“師兄，你我之間，還有比試的意義嗎？”
張靈玉垂眸望著身前氣色回暖、精神相較從前好了太多的榮山，全然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音色清淺，帶著幾分懇切與惋惜，緩緩開口勸解，
“當年全性夜襲龍虎山，你不過是中了奸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才因故離山，致使山中前輩遭難。”
“龍虎山上下，從來沒有人真正怪罪過你。”
他抬眼看向昔日敬重的師兄，語氣愈發柔和：
“師兄，跟我回去吧，隨我回龍虎山。”
聽聞這番話，榮山眼底瞬間漫上一層濃重的落寞，片刻後才勉強擠出一抹淺淡笑意，輕輕搖頭。
“靈玉，留在曲社長身邊的這些日子，我過得很安寧。”
“是這份安穩，讓我徹底放下了過往的執念，真正接納了滿身缺憾、接納瞭如今的自己。我早己回不去了。”
見榮山態度決絕，絲毫沒有歸山之意，張靈玉的眉頭緊緊擰起，心底滿是複雜酸澀。
他本是被師父逐下山歷練，陰差陽錯，竟在此處重逢了當年私自離山的師兄榮山。
昔日在龍虎山上，榮山待他極好。
修行練炁、招式打磨，無論何時，這位豪爽耿首、責任心極強的師兄，總會主動為他陪練指點。
在張靈玉孤靜寡淡的修道歲月裡，榮山便是最靠譜、最讓他信賴倚仗的同門兄長。
可世事無常，昔日並肩修道、溫情相待的師兄弟，如今卻各立陣營、隔場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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