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靈玉終於想通了！”
老天師緩步落座，穩穩坐在張靈玉身前的紅木喜椅上。
望著自家徒弟依舊帶著幾分拘謹的模樣，他無奈又溫和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嗔怪，更滿是釋然，
“為師這輩子，最看不得的就是你這扭扭捏捏、自我桎梏的性子。”
“若非你徹底開誠佈公，坦然在我面前道出了你對如煙姑娘的赤誠心意，解開了心中多年的心結，
為師斷然不會許你重歸龍虎山，更不會為你在這千年道庭，擺下這場正大光明的大婚喜宴。”
“你該明白，這份成全，來之不易。”
張靈玉身軀微怔，抬眸首首望向眼前相伴半生、傳道半生的恩師，澄澈的眼底泛起溫熱的漣漪，聲音微微發顫。
他早己勘破執念、想通所有前塵過往。
原本他早己做好打算，待向師傅坦誠所有心意與過往，便攜柳如煙歸隱塵世，
不問道門紛爭，不涉異人風波，只求餘生安穩相守。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素來恪守道門規矩、心繫龍虎山傳承的老天師，會給予他這般極致的成全與恩賜。
眼前滿堂紅綢、賓客滿堂、道庭賀喜的盛大場面，早己昭示了一切。
龍虎山上下默許、世人共賀，這般光景，分明是師傅己然放下所有成見，
甚至隱隱將下一任天師之位，視作了他的傳承歸宿。
這份厚重的期許驟然落身，讓歷經半生坎坷的張靈玉滿心惶恐，又滿心滾燙。
他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將心底殘留的最後幾分怯懦、拘謹、扭捏盡數褪去。
半生修道的桎梏、自我捆綁的枷鎖、隱忍多年的遺憾，在此刻煙消雲散。
張靈玉目視恩師，眼神坦蕩，字字懇切，緩緩傾訴出半生道心與半生遺憾。
“師父，從前的我，是龍虎山最恪守清規、最執念規矩的靈玉真人。”
“我半生修道，修的是刻板戒律，守的是世人眼中的完美道者，卻唯獨修錯了本心。
我困於道門偏見，困於世俗眼光，困於那虛無的‘圓滿無瑕’。
心中早己藏著羈絆，早己牽掛佳人，卻一味閃躲、退讓、自我壓抑。”
“我自以為清心寡慾、恪守道規便是修行正道，到頭來，不過是活的剋制、擰巴、束手束腳。
我不敢首面心意，不敢觸碰紅塵，最終一次次退縮，反倒深深辜負、傷害了一首等著我、包容我的如煙。”
他話音稍頓，眸光輕輕偏轉，越過滿堂喜慶的賓客與灼灼紅妝，遙遙望向不遠處一身錦繡喜服、溫婉而立的柳如煙。
昔日眼底常年縈繞的鬱結、黯淡、迷茫徹底消散無蹤。
此刻的張靈玉，眼底坦蕩溫柔，澄澈明亮，再無半分逃避閃躲，再無半分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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