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構建範式》第32章 揭過這一頁 我覺得(1)

作者:鹿食酒·14小時前

第32章 揭過這一頁

“我覺得,我們之間一個人在走上坡,另一個在走下坡。”把自己的失敗說出來這件事比想象的輕鬆,只要起了個頭,後面的話似乎就自然而然地往外冒,杜鬱文於是繼續說道,“顯而易見,你在變得更好,而我在原地踏步,甚至越來越差。”

“雖然我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方知,我爸其實沒說錯,大學老師的工作穩定又體面。你還是講師的時候我爸媽就對這份工作十分看好,如今你是副教授了,實不相瞞,那次我爸打電話來恭喜你又鞭策我之後他還單獨給我打過幾次電話,話裡話外都是對我工作的不滿,其實那時候我很想跟你抱怨一通來的,但是我一想著老杜對我不滿的原因大概有一半是因為你的成功,就又覺得生氣了。”

反芻這段不愉快的經歷讓杜鬱文的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了下來。他不是一個愛幻想的人,但也架不住會時常希望和方知的感情生活能一帆風順,少有摩擦。

然而他三十歲了,在過了期許麵包和愛情一樣香甜馥郁的年紀之後杜鬱文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現實——當面包難啃硌牙的時候,愛情也會因此受到牽連,變得澀口噎人。

“但是方知,我該怎麼辦呢,明明我很為你感到高興,但是……”他越說越覺得委屈,這樣失衡的心態讓杜鬱文開始懷疑他對方知的愛是不是已經變得不再純粹,有了對比,生了功利。

“鬱文。”方知靠過來,他原本是想伸手將情緒低落的杜鬱文攬進懷裡。但似乎是擔心這樣一來事情的走向又會變成透過x行為解決問題,所以方知僅僅是靠在杜鬱文身旁,伸手扣上對方的後腦勺,讓杜鬱文抬起頭和自己對視,開口問他,“鬱文,你希望我做些什麼?”

“什麼?”杜鬱文腦子一下沒轉過彎來,“你……你做些什麼?”

方知沈沈地看著他,把杜鬱文的疑惑和委屈盡收眼底。片刻後,方知輕聲說,“就像之前你告訴我的那樣,在你抱怨工作的時候需要的不是‘說教’,而是‘認同’。不過我好像還做得不夠好,時不時還是會讓你感到不開心。”

“這一點我還需要改進,你再考察考察我好嗎?”方知扣著他後腦勺的手抬起來,替杜鬱文撫平了頭頂幾根翹起來的頭髮,“我知道工作的事從年前就困擾著你,我們不談什麼大環境和其他人,不談經濟下行和市場形勢。鬱文,作為你的丈夫,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呢?”

杜鬱文鼻酸得厲害。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在這樣一場因為他的負面情緒而產生的摩擦裡,方知沒有做錯任何事,但眼下他卻放低姿態,真誠地希望從杜鬱文口中得到一個答案,一個可以安慰杜鬱文的答案——你希望我做些什麼?

杜鬱文“啊”了一聲,顯然沒想到方知會給出這樣一個態度。

他的喉結上下滑動,眼睛盯著方知,和他的丈夫對視著,試圖透過透明的鏡片從方知的眼裡找到一些線索,或者答案。

良久,杜鬱文才再次開口,“可是方知,你什麼都沒做錯,這些都是我的問題。”

這一次,是他主動伸出手,用力回抱住方知。杜鬱文整個腦袋埋在方知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情緒雖然還是不太高漲,但已經比先前好了不少,“老公,也許是我太急功近利,自己的事業停滯不前也就算了,周圍的朋友卻蒸蒸日上,欣欣向榮,但是我絕對沒有忌妒的心思,只是看見大家都在變好,而有些著急。其實把這些說出來以後,我確實能好受點,先前的憋屈也許也是因為我一直在內化這些焦慮。不過你看,現在《盡歸塵土》有了實質性的進展,之前一部作品也馬上到了最終反稿日,其實在我焦慮的同時,很多好事也在發生。所以方知,你就當……”

他實在不願意讓氣氛繼續這麼低迷,於是杜鬱文對自己開了個玩笑,他哼哼笑了兩聲,狀似無奈,“你就當我來大姨媽了,心情不好吧。”

說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起來,腦袋埋在方知頸窩裡,笑得一聳一聳的,無奈地投降,“好吧,我想,我應該揭過這一頁了方知。我的庸人自擾已經影響了咱們的正常生活,和一直穩定和諧的夫夫關係,我要檢討。我保證,以後遇到問題,我一定會及時溝通,不生悶氣。”

“那要給及時想明白的小杜同學一些獎勵,”對於他的玩笑,方知倒是非常配合。就見他鬆開原先抱著杜鬱文的手,轉而貼上對方的肚子,從善如流地開口,“給你暖暖。”

隔著薄絨睡衣的肚皮隱約感受到從方知掌心傳來的溫度,下一秒對方甚至還輕揉起他的肚子,杜鬱文一頭霧水,“你在幹啥?”

方知空著的那隻手捧起杜鬱文的臉,面上表情帶著關切,還有一些明顯是裝出來的正經和眼裡憋不住的笑意,“不是來大姨媽了,怕你宮寒痛經。”

杜鬱文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嘴上卻不饒人,“我去你的方知!知道的挺多啊你!”

他邊說,邊抬腳踹向同他開玩笑的丈夫,然而很快被方知眼疾手快地捉住腳踝,又把人結結實實地壓到沙發上。

杜鬱文的呼吸還沒平緩,就被方知乍然湊近的氣息弄亂了陣腳,他的眼睛裡印著方知的身影,從遠及近,由小到大,撞得杜鬱文一抖,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你幹什麼呢!”杜鬱文感覺危險來臨,雖然腳踝早在剛才兩人由坐到躺的過程中已經重獲自由,但現在他整個人被方知壓著,比剛才的情況更被動。然而杜鬱文一張嘴倒是還挺硬,“幹什麼?方教授,咱倆才剛針對夫夫間的摩擦進行了交流,我可還沒被哄好呢。”

方知哼笑了一聲,一挑眉毛,開口時聲調都是上揚的,“哦?那怎麼說?”

杜鬱文其實有些累了,但他不得不承認每次和方知的體驗都非常不錯,他們是合法夫夫,進行這樣的親密交流本就是賦予他的權力。

然而,就在他內心糾結、欲拒還迎之際,方知還真的放開了他,非但重新坐直了身體,更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後有站起身離開沙發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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