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雨夜漸暖》【第四十章 怕熏到你的小妻子？】(2)

“對，這名字我不熟悉，你有照片的話最好是能拿給我看一眼。”

“你是想到了什麼嗎？”

沈墨也同陳季州一樣站起身，“你還記不記得你妻子剛上高中那一年，突然搬離大院的邢家。”

因著陳季州大孟亦禾五歲的緣故，兩人長大之後的關係反而沒有小時候那樣親密，偶爾的聯絡也不過是因為孟亦禾家裡出了事，兩家家長走的越來越近，而陳季州已經上了大學，很多時候孟亦禾去他家也是見不到他的。

假期的時候陳季州回來也難在大院裡遇見孟亦禾，而那年暑假，他才回到家裡沒多久，就聽見了孟亦禾出事的訊息。

那天的天氣實在是好，掛著的太陽直直向下曬著，陳季州只覺得周身都有粘膩感，地面上都熱得向上滾著熱氣，似乎都能看見空氣中浮起的白煙，他出門幫紀明剛買完東西回來，就被拽去了醫院，“小禾出事了，好像是在河裡撞到頭，現在還沒醒呢。”

陳季州聽見這訊息，手裡的東西滾了一地，咕嚕咕嚕地滾到了另一家人腳邊。

紀明趕忙拽著他上了車，他坐在副駕上系安全帶的時候還看見那一家人，男人的衣服到處都是褶皺，脖子上還掛著曖昧的紅痕，女人臉上似乎沒有多餘的表情。

只有那小女孩，年紀不大，扎著兩個麻花辮，一個已經散開，頭髮一捋一捋的結成塊，頂在腦袋上看著滾落在腳下的茄子嚎啕大哭。

那男人摸了摸脖子上的吻痕，用手用力一擦，抬腳踹向女孩，嘴裡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那女人擋在小女孩身前推了那男人一趔趄。

陳季州側過頭沒再看下去，問紀明：“媽，到底怎麼回事？”

“小禾和邢家那個兒子一起出去玩，也不知道怎麼就掉在河裡了，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剛才是你孟阿姨打電話告訴我的，怎麼就出這種事情了呢，這才中考完，馬上上高中了，這大院我看風水也不好。”

陳季州聽完這話，只覺心裡發緊，攥著衣服的手遲遲沒有鬆開，孟亦禾幾乎算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回來還沒有見到一面就突然遇到這種事情。

到市中心醫院的時候，紀明幾乎是拽著他跑進的醫院，醫院走廊裡站滿了人，紀明沒再管他便去了孟潭身邊，他本想靠著牆站一會兒，卻發現怎麼也站不住，只好在那來回踱步，不安的感覺被走廊的安靜越放越大，直到在大院的那一家人也到了醫院。

那小女孩的頭髮披散了下來，倒不如扎著的時候，反而更加亂糟糟的，臉幾乎都被頭髮掩蓋住，只能看見滿臉的淚痕，蹲在大人的腳邊哭個不停，那男人見狀又開始罵罵咧咧起來，“哭什麼哭，賠錢貨，你哥都這樣了，你還在這哭，我寧願裡面躺著的是你。”

“妹妹才多大，你在這說什麼呢？是妹妹讓邢初去河裡的嗎？是妹妹把哥哥推進河裡的嗎？你在這發什麼瘋，我還沒有嫌你噁心呢。”

整個走廊迴盪著他們的聲音，在手術室前醜態百出，沒有人關心躺在手術檯上生死未卜的人，卻在外面不停地叫喊。

孟潭扶著牆壁站起來，臉色也實在蒼白，問著紀明，“這是不是和亦禾一起的邢初的父母和妹妹。”

“對，在大院裡就看見他們一家人了，邢初他爸指不定又從哪個女人的床上起來然後趕過來的，這一家子這兩個孩子也是造孽。”

“我看邢初那個孩子滿臉的血，不知道怎麼整的，也不知道這倆孩子怎麼就掉下去了。”

兩個人說了半天話，紀明一直攬著孟潭，陳季州在旁邊也沒有太聽清楚他們具體說什麼，耳邊卻都是那一家人聲嘶力竭的嘶吼，叫他耳膜一陣陣的痛。

好在亦禾的手術很順利，只是還沒醒過來，手術結束後的這幾天，陳季州一直跟著紀明一起跑醫院，有時候紀明因為公司的事情忙不過來，就是陳季州自己去醫院幫著孟潭照顧亦禾。

直到亦禾醒來訊息的那天，那時陳季州剛走到醫院，他看見的時候直接跑去了病房，孟潭拽著陳季州的手臂讓他站在病床旁邊，“你季州哥最近這段時間忙前忙後，還記得你季州哥嗎？”

還沒等陳季州理解孟阿姨這句話的含義，只見孟亦禾躺在那睜著眼睛看著他，眼神卻空洞無神，而後他看見她搖了搖頭。

陳季州的心猛地向下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