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回妹妹的訊息，只是站在咖啡機旁，手撐在臺面上，食指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抽動。
桌子的邊緣彷彿在切割他的皮膚，像凌遲般剮著他，他感受不到絲毫活人氣，呼吸間也全是冷氣，身體正一點點被腐蝕。
身邊的店員以為他不舒服，“周哥，你去休息吧，我看你臉都白了。”
周硯初抽動兩下唇角，蒼白的臉頰上卻掛著豔紅的嘴唇，活像是鬼一樣，似乎只是一縷幽魂在這兒。
他本想著今天去孟亦禾的工作室送咖啡，想來也是沒有力氣，索性給她發著訊息。
周硯初：【很久沒看見咖啡豆了，她最近怎麼樣？店裡最近新進來一批豆子，要不要來？】
孟亦禾坐在辦公室裡看見這句話，便截了個圖發給陳季州，【提前和你講一聲，晚上我打算過去一趟。】
她發完又回了周硯初的訊息：【好。】
那邊陳季州剛好也將訊息回過來，【嗯，注意安全，有什麼事情一定和我說。】
臨近下班的時候外面又起了陣風，看起來似乎有點下雨的趨勢，那雲彩使勁向下壓著，南面已經擠進來點烏雲，孟亦禾給辦公室的傘一併拿了出去，而後叫員工早早下了班。
咖啡豆有些興奮，似是許久沒來咖啡店的緣故，周硯初站在收銀臺那看著又跳上來的咖啡豆瞇眼笑著，他偶爾擺弄一下那鈴鐺，“咖啡豆看起來又胖了些。”
“那想必是了，每天吃很多，比我想的能吃多了。”
蒔安也從後面鑽出來，“孟姐姐，今天想不想學拉花，我教你。”
“好哇。”
孟亦禾邊往那走著，邊看了眼外面的天氣，倒是比她來的時候還要黑一些，叫人悶得喘不過氣來，“怎麼一瞬間天氣這麼不好。”
周硯初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她身上的香氣甚至蓋過了咖啡店的氣味，一下下的熨帖著他，叫他感覺自己應當是活了過來，他想永遠貼著她的血肉與她一起生長，聞著這個氣味，周硯初一直抽動的手指終於有好轉的跡象，“今年北城的天氣就是有些詭異。”
孟亦禾才發現他已經站在她身邊，她往邊上挪了挪，“我都沒注意到你。”
“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很多人都說我走路沒有聲音。”
他邊說著邊有些抱歉地笑了兩聲，懷裡的咖啡豆被他放在臺面上，蒔安前一秒說教孟亦禾拉花，這一秒就不知道去了哪裡，“不然我來教你吧。”
“你陪會兒咖啡豆吧，我等會兒蒔安，她一會兒肯定會回來的。”
這邊說著，那邊蒔安便走了過來，她手裡甩著條紅絲帶，“我剛剛又去花店看了一眼。”
她看著站在對面的哥哥又看了眼孟姐姐，她哪敢單獨放這兩個人在一起。
周硯初望向蒔安手裡的那條絲帶，“怎麼把這個拿出來了。”
“我剛才過去的時候看見，感覺很適合孟姐姐啊。”
孟亦禾還沒反應過來，蒔安便湊了上來，將手裡的那紅絲帶一點點往她腕骨那綁著，孟亦禾那句“不是要學拉花嗎”生生嚥了回去。
周硯初視線切過去，看見她那白皙的腕骨被絲帶纏繞裹上，手背與小臂似乎被分隔開來，紅色的絲帶尾趴在她的皮膚上，又一點點向下落著。
門外的風鈴被驟然起的一陣風吹得叮鈴作響，孟亦禾視線飄過去卻看見轉角處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是陳季州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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