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樣說自己。
他不知道，床上的你一直醒著。
從他坐到窗邊的那一刻起，你就聽著他壓抑的呼吸聲，聽著他每一句自我否定的低語。
明明自己不是那種很感性的人，但是就是感覺內心一陣觸動。
你小心翼翼地撐著身子，儘量不牽扯到後背的傷口，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下來，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他身邊。
艾斯聽到腳步聲，猛地回過頭。
看到你忍著疼站在月光裡，他瞬間慌了神，立刻跳起來想扶你，又怕碰到你的傷口，雙手懸在半空手足無措，聲音急得發顫：“你怎麼起來了？！快回去躺著！傷口會裂開的！”
你沒理他，只是輕輕伸出手，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艾斯，我都聽到了。”你仰著頭，在溫柔的月光裡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聲音輕輕的。
少年的身子瞬間僵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
你握緊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手上的傷痕，“是你在我無家可歸的時候收留了我，是你擋在我前面，護著我，在我心裡，你真的很好很好。”
這些話都是你心裡想說的，這無關任務，無關好感度，無關其他所有。
艾斯怔怔地看著你，長久以來壓在他心底的自卑——那個從記事起就跟著他，在每個深夜對他低語“你不配”的怪物，被你輕輕幾句話，戳中了最柔軟的要害。
它還在掙扎，還在嘶吼，可你的聲音太溫柔了，慢慢撫平了它身上的尖刺。它開始消失，從他內心最深處被一點點剝離。
於是他開口了。
笨拙地和你講述著自己的身世，自己的遭遇，自己受到的惡意。
他不敢看你，目光落在木窗的破洞上，月光漏進來，照亮他側臉上緊繃的線條。
他越說越慢，越說越輕，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彷彿是在說給那個從未被安慰過的自己聽。
……
你知道了他的名字是波特卡斯·D·艾斯，不是什麼哥爾·D·艾斯，他告訴你他這輩子都不會用那個男人的姓。
原來他從出生起就要承受這麼多。
“艾斯。”你輕輕叫他的名字。
他微微一顫，目光終於從那個破洞上移開，落在你臉上，像在等待審判。
你沒有躲閃，只是握著他的手，把他的掌心翻過來，月光照在那道被他自己掐出來的血痕上，刺眼得很。
你用指尖輕輕描過那道傷痕，聲音放得很輕，“我不認識什麼哥爾·D·羅傑，我也不在乎什麼惡魔血脈，如果就因為你是羅傑的孩子，就要遭受這種不公平的對待，那這個世界也太壞了。”
他楞住了，似乎沒想到你會這樣回答，呼吸都停了一拍。
你握緊他的手，慢慢說道：“我不管別人怎麼看你，在我眼裡，你就只是艾斯。不是什麼海賊王的兒子，也不是什麼災星。”
“所以，別再說自己不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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