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隻狸花貓脖頸上的神秘圖騰,春野只是多看了兩眼,便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
不管這小東西是什麼來頭,既然它自己送上門,那就先養著。是敵是友,日久見人心,是貓也一樣。
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德貴妃倒臺後的第三天,一件大事震動了整個燼王府。
太醫院院判,孫思邈的“邈”,孫邈,那位在大胤朝堂上地位超然、連皇帝都要敬稱一聲“孫院使”的老者,竟親自登門拜訪。
管家一路小跑衝進春野的院子,上氣不接下氣,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春野姑娘!太、太醫院的孫院判……親自登門,指名要見您!”
當春野在正廳見到這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時,對方竟率先對著她,行了一個平輩論交的拱手禮。
“春野姑娘,老夫冒昧來訪,還請見諒。”孫院判的聲音溫和敦厚,沒有半分位高權重者的架子,那雙眼睛裡滿是純粹的、對醫道的探求。
這態度,比他那個被拖出去的副手劉副院判,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蕭燼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沒說話,只是目光沉靜地看著這一切。
“孫院判客氣了,不知您找我,所為何事?”春野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
“為解惑而來。”孫院判也不繞彎子,首接切入正題,“那日金殿之上,老夫聽聞姑娘一眼便識破了張嬪的偽孕之局,更是巧用穴位急救,令其當場現形。老夫百思不解,姑娘是如何僅憑脈象,便斷定其體內之物是藥性相沖,而非單純的催瀉之物?”
春野心裡門兒清,這老頭是真心來討教的。
她也沒藏私,斟酌著開口:“院判大人言重了。不過是君臣佐使的些許變通罷了。”
“願聞其詳。”孫院判立刻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尋常催瀉,是藥為君,驅腸道為臣,脈象雖亂,但有跡可循。而張嬪所用之藥,卻是以兩種相沖相剋的藥材互為君臣,彼此攻伐,在體內形成一團亂戰之氣。此氣不攻腸道,反衝氣血,其脈象躁動如奔馬,卻虛浮無根,一試便知。”
春野只是將現代中藥毒理學裡最基礎的“配伍禁忌增毒反應”換了個說法講出來。
可這番話落在孫院判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以逆為君,以衝為臣……亂其根本……妙啊!實在是妙!”孫院判撫掌讚歎,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老夫行醫五十載,只知藥性相沖為禁忌,卻從未想過,此等禁忌竟還能如此運用!姑娘此番見解,自成一派,老夫……受教了!”
春野:“……”
不是,這不就是拿砒霜和綠豆一起吃會死人一個道理嗎?怎麼搞得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這個世界的醫學水平,好像……有點感人啊。
一番“論道”結束,孫院判對春野己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臨走前,他從懷中鄭重地取出一枚溫潤的象牙腰牌,遞到春野面前。
“春野姑娘,此乃老夫的私人腰牌,持此牌,可自由出入太醫院的藥庫與病案室,無需通報。若姑娘不嫌棄,還望日後能常來太醫院,你我共同探討醫理,老夫必掃榻相迎!”
春野看著那枚在歲月侵蝕下己微微泛黃的腰牌,心頭狂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