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刺殺的失敗，讓戶部尚書李德海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坐在太師椅上，摩挲著一枚冰冷的玉扳指，那張老鼠般的臉上，再無半分暴怒，只剩下毒蛇般的陰冷。
硬碰硬，去殺一個被瘋狗的暗衛層層護住的女人，是蠢貨才幹的事。
既然物理清除不了那個“軟肋”，那就徹底斷了蕭燼的“藥”。
“去，傳令下去。”李德海的聲音嘶啞而平靜，“凡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與雪頂參藥性相近的溫補、鎮痛類藥材，有多少，本官要多少。”
心腹管事一愣：“老爺，這……”
“不必問為什麼。”李德海眼皮都未抬，“用本官的私庫，買斷，囤積，一根草都不能流進燼王府。本官倒要看看，沒了藥，那個瘋子還能撐幾天。”
釜底抽薪，斷其根源。
這才是最狠毒的殺招。
……
與此同時，燼王府。
藥房內，春野用一把小巧的銀匕，刮下了藥盒裡最後一絲雪頂參的粉末。
最後一劑了。
王府的庫存，正式告罄。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七皇子府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白日里，蕭燼尚能憑著那非人的意志力，維持著表面的正常。處理公務，召見下屬，一切如常，只是那張臉白得像紙，批閱公文的手，偶爾會不受控制地輕顫。
可一旦入夜，被壓制了一天的痛苦便會如潮水般將他吞沒。
“砰——！”
又是一套上好的汝窯茶具，在寢殿內碎成了齏粉。
守在殿外的侍衛和下人們，一個個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春野姑娘，”管家滿臉愁容地找到她，聲音壓得極低，“殿下說……茶水燙了手。可那茶，早就涼透了。”
春野默然。
她知道，這不是茶的問題，是蕭燼的神經己經被體內的劇毒折磨到了極限，任何一點細微的刺激，都會被無限放大，引爆他壓抑的暴戾。
她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替代藥方，甚至動用了幾味師門秘傳的鎮痛奇草。
可這些藥石下去，猶如泥牛入海。
最好的效果，也不過是換來他半個時辰的淺眠，而後便是更劇烈的反噬。
這天夜裡，春野端著一碗新熬的藥汁進入寢殿。
蕭燼半靠在床頭，額上全是冷汗，一雙黑眸在昏暗的燭光下，竟泛著駭人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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