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淚。”
蕭燼撐著書案，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他剛壓下去的毒性還在西肢百骸裡衝撞，但那雙眼，卻死死盯著皇宮深處的方向。
“我母妃，靜妃，曾留下此物。”
春野沒問那是什麼東西，也沒問一個被幽禁的妃子如何能留下解藥。蕭燼此刻的狀態，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她只說：“我去取。”
“你進不去。”蕭燼搖頭，強行站首身體，“那是冷宮，禁地。只有我……還記得路。”
半個時辰後，兩道黑影避開所有巡夜的禁衛，貼著宮牆的陰影，潛入了一片死地。
冷宮。
這裡連風都是寂靜的。月光慘白，照著滿地瘋長的雜草和枯死的古槐，枝椏扭曲，像一個個伸向天空的鬼爪。空氣裡聞不到腐朽味，反而是一種經年不散的藥味，像是被硬生生刻進了磚石的縫隙裡。
蕭燼的腳步很穩，沒有半分遲疑。他像是閉著眼也能在這裡行走。
春野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在荒涼的月色下，竟透出幾分孤寂。這地方，埋葬了他的童年。
他在一處塌了半邊的寢殿前停下。
“就是這裡。”
他沒多說，走到殿內一角，撥開厚厚的塵土，屈膝蹲下。憑著兒時模糊的記憶，他用匕首撬開三塊鬆動的地磚，一個黑沉沉的石匣露了出來。
蕭燼將石匣抱出，指尖拂過上面冰冷的紋路，動作停頓了一瞬。
匣子上是一把九宮鎖，環環相扣，極為複雜。
“這是鎖，也是一道題。”蕭燼的聲音有些發沉，“我母妃說，解不開，就是緣分未到。”
春野湊上前，只看了一眼。
“這不是鎖，是人體經絡圖。”她伸出手指，在九宮格上快速點動，“設計這東西的人，懂醫，但心思太繞。”
她的手指在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銅鈕上按壓、旋轉，只聽“咔噠”幾聲輕響，那把能困住宗師級巧匠的九宮鎖，應聲而開。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蕭燼側頭看著她，沒說話，眼神卻深了幾分。
匣子開啟，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靜靜躺著一個羊脂玉雕成的小瓶。瓶身溫潤，在月光下泛著柔光。
春-野拿起玉瓶，拔開塞子。
一滴湛藍色的液體，在瓶底安靜地躺著。它不像水，更像一塊融化的寶石，歷經二十年光陰，沒有半分乾涸的跡象，反而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生機。
這就是聖女淚。
絕境中的生機。
就在春野準備收起玉瓶的瞬間，一道惡風從殿外陰影處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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