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南結束通話了電話。
事實上，傅擇淵要的優先參與權，對沈之南來說無足輕重，他無需給傅澤淵任何股份或讓利，只是給傅澤淵一個外部融資的優先排位，但是對傅澤淵來說，取得這個優先參與權，意味著在所有競爭對手之前拿到專案資訊，提前佈局資金。
傅澤淵找人查過他，這他當然知道，他現在跑來合作，應該是確認過他的渠道安全。
可現下，他對傅澤淵的合作提議確實並無半分興趣。
他轉身回了沈畫臥室。
高燒褪去，沈畫緩緩地睜開眼，視線渙散了幾秒，才慢慢聚焦。
她環顧了這間陌生的臥室。
這一刻，她徹底確認，昨日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噩夢。是真實的、無法逆轉的劫難。
她的眼眶瞬間一紅，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無聲滑落。積攢了一夜的委屈、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徹底控制不住。
沈之南任沈畫哭完，未發一言。
終於，沈畫再次開口，說出的話卻是沈之南不愛聽的。
“…… 你現在，可以放過江敘白了嗎？”
沈之南沉默片刻，薄唇輕啟“可以。”
沈畫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聽見他話鋒一轉。
“但他接觸的線條太多。這段時間我會把他控制起來。”
她望著沈之南，聲音裡裹著濃濃的自嘲，顫聲問道“那我呢？”
“是不是隻要江敘白的事情一天不了結，我就需要在這裡，供你消遣？”
說完，她難堪地閉上了眼睛，眼淚靜靜地滑落，掉在枕頭上。
沈之南聞言，眸色驟然沈了下去。他並不想聽她這樣說。她在他心中，也從來不是消遣的“玩意兒”。
“要多久？”沈畫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以報警來威脅他，但她的資訊源是江敘白。
江敘白查到的那些東西，本就是斷章取義。
但輿論不需要證據，輿論只需要疑點。審批快是疑點，離岸公司是疑點，官員賬戶的進賬也是疑點。這些疑點串在一起，就成了一篇完美的黑幕。
他太瞭解市場的恐慌情緒，因為他向來很會利用這些恐慌情緒。他清楚這些資訊洩露的後果。一旦啟動調查，專案就得停，股價就得跌，他耗不起。
更何況，東歐那筆錢還沒有完全冷卻。
東歐的貨本是他借材料採購之名，協助受制裁家族轉移文物。交易雖已完成，但資金鍊路還沒有完全冷卻。江敘白如果繼續深挖離岸架構，有可能會撞上那批資金的中轉賬戶，這勢必會引起第三方監控系統的注意，到那時，就不再是輿論問題了。
所以，江敘白必須走，而且江敘白接觸到的資訊、接觸過的人必須清理完畢。別的都還好說，只是沈畫——
這個時間，他沒辦法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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