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
她跳下來，走到沈之南身邊站定。
“有通風井。”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南側外牆，進風口在一米二的位置，我從那裡鑽進來的。通道只能過一個人，但我有辦法兩個人一起出去。”
沈之南看著她。她此刻可算不上體面，衣服上滿是髒汙，那雙平時嫩白的手上血跡斑斑，臉上抹得像只小花貓。
“什麼辦法？”他剛看到她時，本是緊張的、生氣的，可是看著這隻小髒貓目光灼灼的樣子，不由覺得開心。
他們多久沒有這樣說話了？久到他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理他了。
“廠房的通風系統不是完全關閉的。”沈畫並沒有感受到沈之南的內心戲，她此刻只想著全力讓兩個人擺脫險境。她幾乎貼在沈之南身上，撥出的氣息打在他耳邊，熱熱的，癢癢的。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主排風機停了，但屋頂的被動式通風口還在。如果能把其中一個開啟，空氣對流會加速，苯系物濃度會下降。”
“我需要五分鐘。從裝置夾層上到屋頂，開啟通風口。”
沈之南看著她。
“我自己去。”她強勢地說道，“你留在這裡。他不是針對我，是針對你。”
沈畫以為他會說“你先走”之類的話，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回懟的臺詞。但他沒有。
沈之南看向他的小髒貓，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表現得如此理智、冷靜。他看著她的眼睛，說了一句：“小心。”
沈畫楞了一下。她知道沈之南的控制慾。從小到大，這是沈之南第一次在她主動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時說小心，而不是不行。
可是她沒有時間遲疑了。她點了點頭，轉身跑向裝置夾層。
她知道屋頂的檢修口在哪裡，圖紙上標註過。東南角裝置夾層的盡頭，有一架垂直爬梯，通向屋頂的檢修平臺。爬梯的踏步間距是三十釐米，一共十五級。
她找到了。
爬梯的金屬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鏽，摸上去有點扎手。沈畫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梯蹬，開始往上爬。
她的手臂在發抖。她的力氣並不大，而且她已經明顯感覺到腎上腺素在退去，手上的傷口越來越疼。
剛爬到第七級，她的手滑了一下，整個人往下墜了一截，小腿磕在梯蹬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她來不及撫摸那處磕傷，繼續往上爬。
她已經能看到頭頂的檢修口了——一塊方形的鐵板，邊緣鉚著四顆螺栓。她爬上去，騰出雙手去擰螺栓。
她能聽到廠房裡傳來克勞福德和沈之南說話的聲音，但她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她成功了！她爬了出來。屋頂上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糊了一臉。她根本來不及整理，狼狽地趴下來，把手伸進檢修口，摸索著通風管道的調節閥——找到了。
閥門鏽住了。她兩隻手一起用力，但閥門紋絲不動。
再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上去。
閥門動了。整根調節杆被她掰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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