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最後一頁上,甲方處簽了他的名字,她鄭重地在乙方處新增上了她的名字:沈畫。
兩個名字之間,隔著十餘年的光陰,還有那些她還沒完全消化完的情緒。但現在,這兩個名字在同一頁紙上。
她看著那兩個名字,忽然覺得很好笑。她折騰了這麼久,想證明自己不是“沈之南的什麼人”,結果第一份協議上,甲方旁籤的就是沈之南的名字。命運在跟她開玩笑——她拼命想跑出他的影子,但她的第一束聚光燈,是他親手打亮的。
沈畫將協議拍照發給了他。
沈之南看了片刻,打了一行字:恭喜你,建築師。
這次他稱呼她,不是“畫兒”,是“建築師”。
他知道她最想被看到的是什麼身份。
她的唇角勾了起來。
他知道,很快,她的名字就會被記住。不是作為他沈之南的監護物件,而是建築師沈畫。
他知道,她終會被看見。她的才華、她的執著、她的天賦,從不需要他來證明,它們自己就會發光。
不可否認,與UCL開啟校企合作,給她獨立出具意見的許可權,確實是他在為她鋪路。
他等不及了。等不及這個世界慢慢發現她,等不及那些所謂的機遇垂青她。既然他有能力,讓她不必在無人問津的暗夜裡多熬一天,那他為什麼不做?他想早一點看到,她的名字被人記住;他想早一點看到,她站在她本該站的地方。
但是,在這條路上,真正走到終點的,始終是她自己。
初松回頭,看見了笑的一臉滿足的沈畫,問她:“有好訊息?”
她將電腦推了過去。
初松細細的看了幾遍,然後開心的大喊“恭喜你!”
初松興奮地站起來,繞著沙發走了一圈,然後讓沈畫去換衣服,她要為沈畫好好慶祝一下。
她歪頭想了一下,說,“我現在想見沈之南。”
初松看向她,本想指責她重色輕友,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沈之南已經快30歲了,他光棍這麼久,又被沈畫單方面晾了大半年,日日夜夜靠工作麻痺神經,上次秦恪來給沈畫送車,她都看得出來秦恪的黑眼圈已經快掛到下巴了,看在沈之南這麼可憐的份上,她就不再攔著了。
但這件事的重點是,他做錯過,也在改正,既然沈畫已經決定原諒他了,自己再“從中作梗”,似乎就有些太上不去眼力見了。
初松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那我們改日再聚。”
“你要換件衣服嗎?”她看見沈畫穿著那件鬆鬆垮垮的舊毛衣,拿著車鑰匙就打算往外衝。
“不需要。”沈畫笑的燦爛。“我穿成什麼樣子,他都很喜歡。”
初松看著她那位臭屁的、驕傲的好朋友,粲然一笑。
不可否認,她說的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