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溫暖的春天，萬物復甦，路小橋身上的冷汗卻一層又一層。
謝潯歪著身體倚在車門邊，一隻腳落到地面，這個姿勢還是她拽出來的。
男人慢吞吞地抬手，支著拇指抹掉唇上血漬。
繁茂的花朵在他這張臉的作用下都失了顏色，可他蒼白臉頰上的指痕，擦血的動作，硬生生把精美絕倫的畫面構建出了恐怖的色彩。
路小橋繼續後退。
她想她大概懂了秦舒曼對他的恐懼。
“你下車，”路小橋尾音顫慄，“你回你家。”
謝潯眼皮微抬，不經意掃她一眼：“你說我噁心？原因？”
大概是痛極了，嗓子喑啞。
路小橋脫口就想把那副手銬的事說出來，畢竟她曾當面質問過他，己經不算是秘密。
可話到嘴邊，路小橋驀地想起他方才脫口而出的“寶貝”。
醫生說得沒錯，他的記憶是可恢復的，對以前事物接觸得越多，他恢復得越快。
路小橋害怕。
其實失憶前和失憶後的他都是同一個人，然而此刻，路小橋就是害怕他想起來。
那個毒蛇一樣纏著她的男人，那個雖然極力隱忍、極力用溫柔壓住瘋狂、卻依然能被她察覺出來的男人，她不想看見。
至少現在不想看見。
她擺脫不了。
路小橋把手銬的事嚥了回去：“我有感情潔癖，我的男人必須身心都要屬於我，咱們結婚前，我不知道你跟你大嫂的事，我接受不了，哪怕你們曾經喜歡過，我也接受不了，你別噁心我。”
“你不說都是交易嗎，”謝潯似笑非笑，“咱們的結合，是為了讓我大哥大嫂安心，咱們互惠互利，怎麼，當時能接受，現在接受不了？”
路小橋僵住。
謝潯低眸淺笑：“小騙子。”
滿口謊話，有幾句是真的。
路小橋急了：“你下車！”
她眼淚止住，謝潯臉色逐漸恢復，也有了力氣，慢條斯理地靠著椅背。
“有書面協議沒？”
“......”路小橋沒反應過來，“什麼？”
謝潯：“交易，書面協議。”
路小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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