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洲坐在主位。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領帶系得規規矩矩。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平時那種痞裡痞氣的笑。看起來像一個正經的、靠譜的、可以主持一百多億專案會議的傅氏集團副總裁。
蘇婉清正在發言。
她說話的方式和以前一樣——溫柔的、得體的、滴水不漏。她彙報了專案的當前進度，提出了幾個需要解決的問題，語氣不急不慢。傅硯洲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在本子上記一筆。
蘇婉清說完之後，輪到公司內部討論。
周志遠開口了，“硯洲，關於技術轉讓條款的部分，蘇氏那邊的補充協議，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
“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傅硯洲翻到那一頁，“第三條第二款，關於技術專利的使用許可權，蘇氏那邊的表述比較模糊。我己經讓法務部擬了修改意見，下週和蘇氏溝通。”
周志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但旁邊的一個老股東開口了，姓王，胖胖的，說話的時候喜歡眯著眼睛，“硯洲，你在公司也待了幾年了，但這個專案不是一般的專案。你小叔讓你接手，我們尊重他的決定。但你得讓我們放心。”
傅硯洲看著他的眼睛，“王叔，您說。”
“你剛才說的那個修改意見，具體怎麼改？你心裡有數嗎？”
傅硯洲翻開筆記本，把法務部擬的修改意見一條一條唸了出來。聲音平穩，條理清晰，每一條都有理有據。
王股東聽完，表情沒有變化。
但周志遠又開口了，“硯洲，這些是法務部擬的。我問的是你——你覺得這麼改，蘇氏那邊會同意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
傅硯洲看著周志遠。這個問題不是在問法務部的意見，是在問他——你有沒有能力判斷？你有沒有資格坐在這裡？傅硯洲的手指在筆記本上收緊了一下。
“蘇氏那邊同不同意，要談了才知道。”他的聲音穩住了，“但我不會因為怕他們不同意，就不提。”
周志遠看著他，沒有說話。
王股東又開口了，“硯洲，我們不是為難你。我們是怕你經驗不夠。你小叔在這個專案上花了三年，我們不希望因為這個專案的交接出問題。”
傅硯洲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傅承衍走進來。
會議室裡的人全部轉頭看他。他今天沒穿西裝外套，只穿著白襯衫，繫著深藍色的領帶，金絲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表情冷峻，目光掃過會議室，在周志遠和王股東身上停了一下。
“陳默說會議室的投影儀壞了，我來看看。”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走到會議桌旁邊，看了一眼投影儀。“沒壞。”然後他轉向傅硯洲，“繼續。”
傅硯洲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繼續講。
傅承衍沒有坐下來，他站在會議桌旁邊，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像只是路過。但他站在那裡，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都變了。
周志遠沒有再提問，王股東也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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