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並非晶瑩剔透,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骨質色澤,表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的鳳凰圖騰般的血色紋路。
它沒有發光,卻彷彿在吸收著周圍所有的光線,珠子深處,似乎有一個無盡的漩渦在緩緩轉動,讓人看一眼就心神欲裂。
這,就是傳說中來自鬼洞的鳳凰神宮的至寶——雮塵珠。
餅硬得硌牙,肉湯裡漂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喝到嘴裡有股土腥味。
我啃完最後一口餅,用手背擦了擦嘴。
牛車外面忽然嘈雜起來。
腳步聲、呵斥聲混在一起。我掀開車簾一角,看到武士們正驅趕著奴隸往營地中央搬運石磚。
石磚很大,一塊至少有百來斤,兩個奴隸合抬一塊,有的乾脆西個人抬。他們的腳上拖著鐵鏈,每走一步鏈子就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摔倒了,石磚從他手裡滑脫,砸在旁邊一個奴隸的腳面上。那人悶哼一聲,腳面上的皮肉立刻翻開,白骨從血肉裡支出來。
武士走過去,沒看傷者,只看了看石磚有沒有碎。
一鞭子抽在摔倒那人的背上。
那人趴在地上抖,想爬起來,手撐了兩次沒撐住。
武士一腳踩在他後腰上,回頭看了看後面的佇列,抬下巴示意其餘奴隸繼續搬。
沒人停。
誰都沒有看地上那個人一眼。
腳被砸碎的那個奴隸自己把骨頭摁回肉裡,拿腳鏈上的破布纏了兩圈,單腿跳著去抬下一塊石磚。
我放下車簾。
手在抖。
我把自己縮排車廂角落,抱緊膝蓋。
車廂裡堆著巫王的竹簡和器具,我不敢碰,只是靠著一隻木箱,閉上眼。
外面的聲音沒停。
鞭子聲、鐵鏈聲、石磚砸地聲、偶爾一兩聲悶哼——沒有慘叫,他們連叫的力氣都省了。
我把臉埋進袖子裡。
這不關你的事,你什麼都做不了,你連話都說不出來。就算說得出來,你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床侍,在這個地方,在這支隊伍裡,你的命和外面那些奴隸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的區別是,巫王還沒有對你厭倦。
我反覆告訴自己這些。
管用嗎?不太管用。
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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