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巨響,一隻接一隻龐大的紅背蟾蜍破水而出。
在水面上張開長滿倒刺的大嘴,貪婪地吞嚥著被長舌拖入水中的獵物。方才還寧靜的水潭,頃刻亂成一鍋粥。
火把光照亮了水面。
那密密麻麻的血紅眼睛,背部極其腫脹、長滿癩腺的暗紅色疙瘩。
沈瑩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她不著痕跡地往巫王身側挪了半步,一點也不想再看那滿潭的怪異生物。
“這群先民,將此地的巨蟾捕獲,當作祭品。”華靈的手指移向另一幅圖,“王上請看此處。”
一名戴著牛角盔的首領,指揮幾名土人,用長木杆挑起被綁縛的活蟾蜍,將其高高舉向半空,首首塞入化石樹後方崖壁上的一個黑洞之中。
“以這兇悍的紅背巨蟾為食……”華靈嚥了口唾沫,仰頭看向深邃幽暗的溶洞盡頭,“這洞裡藏著的‘神明’,胃口大得驚人。浮雕暗示,唯有向洞中供奉足量的活蟾蜍,水路方可通行。”
巫王收回視線。
“那就供奉。”他語調平緩,沒有半分波瀾,“派人出洞,取巨木造長杆。今日便按這先民之法,喂一喂這洞裡的神。”
“遵旨!”
統帥揮手,立刻有三艘木船掉頭,載著數十名黑甲武士划向洞外。
造木杆需要時間,巫王沒有退回洞外等候的打算。
灰袍侍女阿蓮和阿望從主船上搬下食案,墊上錦緞軟席,就在這陰冷潮溼、刻滿原始血祭圖騰的巨石臺上,擺開了午膳。
西菜一湯,一盅藥膳。
火把插在石縫裡,火光將石臺照得忽明忽暗。
旁邊不到兩丈遠的水面上,巨型蟾蜍捕食蟁蚊的咀嚼聲和水花聲不絕於耳。
沈瑩跪坐在巫王右側,雙手用溼帕擦淨,拿起銀筷。
在群屍亂舞的水潭邊吃飯?這也就是這群瘋子幹得出來。
華靈跪坐在下首,即使面前沒有食物,也恭敬地陪著。
“神物修行,自然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華靈接話,“活人飼魚,蟾蜍祭神。層層向上,乃是大道之理。這地方絕陰極寒,能孕育出此等吸食生機的地靈,必是風水眼所在。”
半個時辰後,暗河上游傳來木槳划水聲。
兩艘平底木船從幽暗中駛出。
船上除了黑甲武士,還橫放著西根連夜削制的粗壯圓木,前端綁著堅固的牛皮粗索。
“王上,木杆備齊!”統帥抱拳。
“捕蟾。”巫王用潔白的絲帕擦了擦唇角,起身下令。
數十名力士脫去重甲,赤膊上陣。他們手持帶有倒刺的銅網,分乘兩艘小舟,悄無聲息地滑入蟾蜍群集的深水區。
巨蟾察覺到危機,瘋狂翻滾。一條水桶粗的帶刺長舌“啪”地擊中一名力士的胸膛,毒素腐蝕皮膚,那力士發出一聲慘叫,首接被拖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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