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王妃的底氣在哪,但既然主子心裡有數,她做奴才的也不敢再多嘴。
沈瑩把一顆剝好的核桃仁放進白瓷碟裡。
毒殺不僅沒要了她的命,反而將她的地位再次拔高。
獻王屠了數百人,用血腥的連坐告訴所有人,她是他的所有物,哪怕是個擺件,也輪不到別人來砸。
但沈瑩清醒得很。
她不感動,只覺得毛骨悚然。
灰袍侍人在帳外傳話:“宣王妃伴駕。”
沈瑩立刻掀開薄被,阿雅趕緊上前替她梳妝。
沈瑩身體還有些不舒服,心理腹誹,還真是一刻都離不開自己,剛解毒就當牲口使喚呢。
中軍大帳,外帳。
二十多名術士和將領分列兩側,跪坐於席。
獻王在主座落座,沈瑩跪坐在他側後方,低著頭,手指撥弄著銀箸。
“蛇河防線不可靠。”獻王端起茶盞,拂了拂茶沫,“本王要的,是讓這遮龍山十萬大山,被毒瘴徹底封死。千年萬年,無人能越雷池一步。”
帳內寂靜。
一名黑袍術士上前一步,伏地道:“王上,臣等己商議過,若要在谷中佈下劇毒白瘴,首選之法,便是利用那隻套了青銅甲的不死蟲,只是……”
“說。”獻王放下茶盞。
“只是那不死蟲需要吞食大量紅背蟾蜍,方能不斷排出白瘴。若遮龍山斷絕與外界往來,潭中蟾蜍總有被吃光的一天,一旦斷了毒源,不出十年,白瘴必散。”
術士們交頭接耳,這確實是個死局,沒吃的,蟲子哪來的毒排?
“所以。”獻王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告訴我沒辦法?”
“王上,臣有法子!”
一名身形滾圓的胖術士膝行出列,兩眼放光,臉上全是貪婪與急功近利的興奮。
阿胖得意地斜了一眼旁邊的華靈,不滿華靈來後眾術士逐漸失寵,朗聲道:“王上,臣有法子!找不到替代的毒蟾蜍,咱們可以自己造毒源!”
獻王靠向椅背:“講。”
胖術士嚥了口唾沫,得意洋洋道:“紅背蟾蜍的毒屬陰,若論至陰至毒,天下什麼東西比得過含冤而死的陰人?屬下跟隨王上多年,精研苗疆痋術,有一秘法:利用‘痋引’,使婦女感孕產下蟲卵。一定要等到十月懷胎,在臨盆生產之際,將那女子極盡折磨至死!”
沈瑩的手在袖子裡攥緊。
胖術士還在滔滔不絕:“女子臨死時的極度恐懼與憎恨,會透過母體血脈逼進她產下的蟲卵裡。這種母怨催生的‘痋毒’,至陰至邪,用這玩意兒喂不死蟲,排出的白瘴,毒性勝過蟾蜍百倍!”
帳內一片竊竊私語聲響起,眾術士紛紛點頭,稱讚此計陰毒絕倫,正中下懷。
唯有沈瑩,胃裡那股還沒退乾淨的噁心感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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