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下面,渺小得如同螻蟻仰望參天巨樹。
“停。”虛問抬手。
熱浪滾滾而來,黑暗中煙塵極其嗆鼻,吸一口肺裡像著了火。
“掩面。”虛問下令。
死士們紛紛掏出水囊,浸溼布巾蒙在口鼻上。
沈瑩反應極快,扯下一塊乾淨的帕子,倒上清水捂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可不想得塵肺病。
轉頭看向獻王。
獻王站在車轅上,沒采取任何防護措施,他體質早己非人,這點毒煙對他毫無影響。
“屬下去探探。”虛問說完,身形一閃,沒入前方的熱浪中。
“王上,前方地面大面積下陷,成了一個漏斗狀的陡坡。那道黑煙,是從坡底一個塌陷的大洞裡噴出來的。那些抬棺的幽靈,走到黑洞邊緣,便首接消散了。”
獻王赤足踏在炙熱的岩石上,走到陡坡邊緣,盤腿坐下,閉上眼,修長的手指飛速掐算,嘴唇微動。
沈瑩站在車廂旁,熱得受不了,只能不斷地跺腳,藉此緩解鞋底傳來的灼燙感。
片刻,獻王睜開眼,淺色的瞳仁裡透出興奮。
“就在此處,三世影骨的第一具,就藏在這地火陰極之中。”獻王站起身,甩了一下衣袖,“備繩索,下洞。”
倉桀領命,死士們卸下背囊,抽出粗如兒臂的麻繩,在周圍堅固的化石樹柱上打結。
另一端拋入那個噴吐著黑煙的大洞裡。
沈瑩看著他們手裡微弱的火把,眉頭緊鎖。
那洞口黑得像個無底洞,火把的光在濃煙裡連兩步遠都照不透。就這樣盲人摸象般地爬下去?
她實在沒忍住,壯著膽子走到獻王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口。
獻王垂眸看她。
沈瑩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那個大坑。雙手合十放在耳邊做了一個睡覺的姿勢,接著又比劃了一個太陽昇起的動作。最後歪著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為什麼不等到天亮再下去?白天視野好歹清楚點啊!
獻王看著她這副怕死又不得不進言的模樣,難得沒有發火。
因為影骨找到他心情極好,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近了些。
“這陰陽交界之門,依靠千年怨煞之氣維持。卯時一過,陽氣生髮,這入口就會徹底閉合。”
“虛問,留在上面接應。”獻王頭也未回地下令。
虛問躬身俯首:“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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