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撐幾天，等把所有資料整理好，把報告提交上去，她就可以暫時逃離這滿是機器嗡鳴的實驗室了。
到時候，陽光會是暖的，風會是柔的，她再也不用對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打氣，現在所有的硬撐，都是為了旅遊那幾天能心安理得地鬆弛下來。
“堅持住顧清雨，你是最棒的。”她對著電腦螢幕喃喃自語，指尖在鍵盤上敲錯了字母，刪改時力道重得差點把按鍵按塌，“堅持就是勝利，就差這最後幾個圖表了，馬上就結束了……”
就這樣顧清雨一邊工作一邊哄著自己一邊幹活，將渙散的注意力聚焦在資料上。
窗外的天慢慢的黑透了，原本該掛著月亮的位置被厚重的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縷微弱的光從雲縫裡擠出來，落在實驗室的地板上，像攤開的薄紗，輕飄飄的，沒有一點暖意。
“小雨，你走不走？”師妹打著哈欠走過來，眼底的紅血絲比她還重，手裡攥著揹包帶，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顧清雨猛地抬頭，腦子空白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啞著嗓子說：“我再等一會，把手頭這點活忙完就走。”
她抬手揉了揉發僵的脖子，骨頭髮出“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
師妹揉了揉眼睛，眼下的黑眼圈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那你也抓緊時間，別熬太晚。我是真不行了，腦子轉不動了，得回去充充電。”
“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顧清雨擺擺手，視線又落回螢幕上，“我弄完這部分就走，頂多半小時。”
“行，那我先走了。”師妹拖著步子往門口挪，到了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真別太拼了啊。”
“知道啦，拜拜。”
門輕輕合上，鍵盤敲擊聲重新響起，只是節奏慢了許多，像老舊的鐘表在掙扎著走動。
顧清雨感覺腦子裡像灌了漿糊，那些熟悉的公式變得陌生又扭曲，盯著螢幕久了，眼前甚至開始出現重影，一行資料看成兩行，圖表的曲線像活過來似的在眼前扭動。
她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意讓她打了個哆嗦，暫時驅散了些混沌。
可沒過幾分鐘，眼皮又像被無形的手往下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
她使勁睜大眼睛，試圖看清螢幕上的數字，可視線越來越模糊，心臟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一陣尖銳的悶痛順著血管蔓延開。
危險的氣息像潮水般湧來。
顧清雨心裡咯噔一下，眼前又突然猛地一黑。她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焊死了一樣，緊接著，意識像被狂風捲走的紙片，不受控制地往下墜。
“小雨？顧清雨！！”
恍惚中，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喊自己，聲音焦急又遙遠，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可她張不開嘴，也動不了手，只能任由那聲音越來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濃霧裡。
世界安靜了。
意識到什麼的時候，最初的幾秒，顧清雨是慌的。那些沒做完的圖表、沒提交的報告、導師的期待……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閃了一下。
可很快，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感包裹了她，像泡在溫水裡，又像陷進雲朵裡，熬了無數個夜晚積攢的疲憊瞬間煙消雲散。
“算了。”在心裡笑了笑，“都這樣了，還操那麼多心幹嘛，那是留給活人的。”
死了就死了吧。
反正，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實驗室的電腦還亮著，螢幕上的圖表停留在未完成的狀態，周圍圍了一圈人，有在耳邊呼喊的，有打救護車的，有嚇哭了的……
。息聲點一有沒得靜安，上板地的室驗實在落，來進灑輝清，廓的整完出亮月，些了散時何知不雲烏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