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哥哥，你怎麼躲到這兒來了？”星希語氣自然地開口問他，目光半分沒落在那架鋼琴上，彷彿只是隨口撞見。
“裡面太鬧，我出來透透氣。”從星希出現的那一刻起，紀南曜的視線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他頓了頓，反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我也出來透透氣。”星希對著他彎了彎眼，像是剛看見那架鋼琴似的，故作驚訝地偏過頭，“哎？這鋼琴……看著怎麼這麼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呀？”
她指尖輕輕抵著下巴，故意歪頭做出思考的模樣，眼角的餘光卻悄悄瞧著紀南曜的反應。
“哦！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哥哥你小時候寶貝得不得了的那架鋼琴嗎？”
“是。”紀南曜沒摸透她忽然提起舊事的用意，卻還是認認真真給了肯定的答覆。
“今晚月亮這麼圓，又是爺爺的壽宴。”星希抬眼望著他，眸光浸在月色裡，漾著清亮的笑意，“我想跳支舞，給爺爺慶生。”
“哥哥，你能為我彈首伴奏嗎？”話音剛落，星希的指尖悄悄攥住了裙襬，心臟在胸口砰砰直跳，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就等著他的回答。
她清楚紀南曜向來寵她，但凡是她提的要求，從未落過空。
可這一回不一樣。
紀南曜已經許久沒碰過鋼琴，他本就是把完美刻進骨子裡的人，久不碰琴，又是在爺爺壽宴這樣鄭重的場合，他興許會拒絕。
紀南曜輕輕抬眼，隔著不遠不近的月光望向她。
清冷月光像攏了層半透的薄紗，把她的輪廓襯得朦朧柔和，像是下一秒就要跟著風飄走似的。
他的指尖動了動，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握住那片虛幻。
星希順勢往前湊近一步，溫熱的呼吸都帶著淺淡的香氣，嗓音輕輕落在他的耳廓，“可以嗎？”
突如其來的貼近，讓紀南曜的心跳驟然漏了半拍，連耳根都悄悄泛了紅。
“可以。”他偏開臉，錯開她近在咫尺的目光，啞聲應道。
骨節修長的手指落在黑白色的琴鍵上，舒緩悠揚的琴音順著風逐漸飄遠，星希踩著旋律，在月光裡緩緩旋起舞步。
清亮的琴聲從外院飄進內院，宴會上的賓客都紛紛停下交談，循著聲音悄悄走到窗邊觀看。
琴音忽快忽慢，時而湍急如奔泉，時而柔緩如風拂柳。
像極了紀南曜此刻翻湧的心思：想要伸手握住，卻又隔著身份偏偏不能；可真要他放手鬆開，又哪裡捨得。
隨著最後一個琴音落下，紀南曜盯著陪伴自己許多年的鋼琴靜立了幾秒，才起身合上了琴蓋，抬眼望向朝他走過來的星希。
皎潔月光落在她的髮梢，她恰似從月夜裡走出的仙女，清貴又耀眼，一下子撞進他的眼底，叫他再也挪不開視線。
“哥哥。”星希帶著淺淺的笑意，從容悠然走到他面前，微微頷首，“謝謝你的伴奏。”
“我很榮幸。”紀南曜望著她彎起來的眼睛，深邃的眸子裡藏著化不開的情緒，誰也讀不透。
他清楚，這支舞是她特意跳給他的，幫他重拾擱淺許久的鋼琴舊意。
面對著她，他喉結輕滾，終究還是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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