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陡峭的懸崖邊,護欄豁開了一個大口子,五個穿黑T恤的壯漢站在缺口旁,圍著一個叼著煙的男人。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向下方,那片被濃密樹冠層層遮住的崖底密林,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緩。
矮個男人搓著手蹭上來,先怯生生喊了句“東哥”,才抬眼瞟向深不見底的崖底,聲音帶著討好的怯意,“這二十多米高的懸崖,咱們可是親眼看著那車衝下去的,他們哪兒還有活口啊?依我看,不如咱們回去交差得了?”
陳東慢慢吐出一口菸圈,灰藍色的煙霧漫過他陰鷙的臉,他抬眼斜睨著說話的周海,語氣懶懶散散的反問他,“回去?回哪去?”
“回…回僱主那兒覆命啊,”周海忙堆起滿臉討好的笑容,又往前湊了半步,“車摔下去都撞成散架了,那兩個人哪兒還有活路?咱們在這兒死耗著,純粹是浪費時間。”
陳東沒說話,只是手指輕輕一彈,燃到盡頭的菸蒂穩穩落在周海腳邊,他慢悠悠抬起腳尖,把菸蒂撚得粉碎,“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自己順著巖縫爬下去確認死活,要麼我現在把你當屍體扔下去湊數,你選哪個?”
“東哥,這根本沒路能下去啊!”周海瞬間嚇得脖子一縮,腦袋低了下去,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明知道沒路還不想辦法確認,怎麼,你是打算留著活口,回頭讓人家找上門跟咱們算賬?”陳東說著,抬起腳狠狠抵在了周海胸口。
腳尖微微用力,周海的半個身子就晃著往後仰,再推一步,就是二十多米深的懸崖。
“我去!我去!我這就去!”周海嚇得連滾帶爬從地上掙起來,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順著崖壁側面僅能容下半個腳掌的巖縫,貓著腰一點點往下蹭,沒一會就隱進茂密的樹叢中,連身影都看不見了。
“嘖,真是一群廢物。”陳東對著地面啐了口唾沫,又不耐煩地蹭了蹭鞋底沾的碎石。
這事本來輪不到他親自出馬,可葉沁那個女人拿著葉正的命令壓他,他是逼不得已才來蹚這渾水。
另一邊,星希在崖底密林中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找到了一條被落葉蓋住的樵夫小徑,順著小徑能直接繞去山腰的外接公路。
她攥著滿手溼泥,半刻都不敢停,連忙原路跑回剛才藏身的大樹下。
剛走近就看見紀南曜悠悠轉醒,正撐著樹幹要慢慢坐起來,她連忙快步過去攥住對方的胳膊,“哥哥,我找到出去的路了!我扶著你走,咱們趕緊離開這兒。”
“好。”紀南曜攥著她的手腕撐起身,腹腔裡的鈍痛順著筋膜扯開來,疼得他額角瞬間滾下冷汗,卻楞是咬著牙沒吭聲。
兩人互相攙扶著,順著樵夫小徑一步步往山口挪。
“哥哥,我們就快到了,很快就能叫救援了…”星希剛扶著人拐出山口,瞳孔驟然一縮。
五個壯漢明晃晃堵在路口,周海拎著一根鏽得掉渣的鐵棍,從路邊樹影后轉出來,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還是東哥有先見之明,要不然還真讓你們倆跑了。”
星希想都沒想,直接把紀南曜護在自己身後,臉冷得像結了冰,目光掃過五個壯漢,厲聲質問,“你們是誰?誰派你們來的?”
星希面上依舊沈著冷靜,心底卻在暗暗掐著時間:蘇七已經收到訊息,正往這邊趕,只要再拖十幾分鍾,他們就能脫險。
可週海壓根不吃她這一套,只嗤笑一聲,拎著鐵棍就往這邊衝,“死到臨頭還玩花樣,真是不知死活!給我打!”
星希反應極快,話音未落她就猛地蹲下身,抄起路邊一把混著碎石的幹黃土,對著衝在最前的幾個人劈臉就揮了出去。
黃色煙塵瞬間糊了對方滿滿一臉,幾個人忙不疊捂著眼咳嗽,腳步登時亂了陣腳。
星希順勢抽出剛才探路的硬木枝,方才她早就在石頭上將枝尖磨得鋒利尖銳,此刻直直對準了衝在最前面的壯漢。
“不自量力的小東西。”壯漢掂了掂手裡沈甸甸的鐵棍,獰笑著揮棍就衝了上來。
星希微微瞇眼,不退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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