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拿那麼粗糙的東西用力搓嘛,會弄疼人家的。”
張起靈沒有說話,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給出了最直接的回應。
他低下頭,眼神專注得可怕。
那雙剛剛還握著刀斬碎無數深海怪物的雙手,此刻正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拿著溼潤的鹿皮布,一點一點,無比細緻地擦拭著刀把上的汙點。
他的動作慢得令人髮指,力道更是輕得彷彿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每擦拭一下,他就會用掉小半瓶昂貴的礦泉水去沖洗刀身,確保沒有任何一絲汙垢殘留。
“唔......舒服,往左邊一點,對對對,就是那裡......”
林軟軟在精神海里發出滿足的喟嘆。
“老公你擦刀的技術越來越好了,比在巖洞裡那次溫柔多了。我就說嘛,我這麼金貴的刀,就得用這種幾十塊錢一瓶的水洗才配得上。”
聽著她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言論,張起靈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
在這個狹窄的儲藏室裡,外面的狂風驟雨和血肉橫飛彷彿被徹底隔絕。
防爆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打在張起靈清冷俊美的側臉上。
他微微垂著長睫毛,修長的手指一寸寸地拂過那烏黑的金屬刀身,動作溫柔繾綣得不可思議,像是在給愛人擦拭臉頰。
站在門口的阿寧正好看到這一幕,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十分鐘前,這個男人還是一尊沒有感情的殺神,渾身浴血,冷酷無情。
而現在,他卻像是在對待自己最深愛的珍寶,用最乾淨的飲用水,洗去兵器上的汙濁。
那種極端的暴戾與極端的溫柔在同一個人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反差感。
“他......他一直都這樣嗎?”
阿寧忍不住低聲問吳邪。
吳邪摸了摸鼻子,神色複雜地看著張起靈:
“以前他只把刀當武器。但自從上次下完鬥,這把刀對他來說,就成了......命根子。誰碰誰死的那種。”
整整用掉了六瓶礦泉水,張起靈才終於停下了動作。
黑金古刀再次恢復了一塵不染的狀態,暗金色的紋路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還噁心嗎?”
張起靈在心底輕聲問了一句。
“不噁心了!我老公天下第一好!”
林軟軟在刀裡心花怒放,甚至順著精神羈絆,放肆地在張起靈的意識海里模擬了一個大大的“麼麼噠”。
張起靈的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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