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淵下潛，背上的心跳海水沒過頭頂的瞬間，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張起靈入水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整個人像把淬了墨的利刃，無聲無息地扎進了深藍色的死寂裡。
隨著下潛加深，光線被一層層吞噬。
淺藍變深藍，深藍變墨黑，到最後，四周只剩下防水探照燈那幾束慘白的光暈，像幽靈的眼睛在黑暗裡晃盪。
林軟軟被裹在高彈橡膠潛水服裡，死死貼著張起靈毫無遮擋的脊背。
她沒有眼睛，可靈識比肉眼更敏銳。
深海那種龐大。冰冷。彷彿能把靈魂碾成渣的壓迫感，正順著每一寸水壓往骨頭縫裡鑽。
四十米水深，每平方釐米四公斤的壓力，別說她現在是把刀，就是塊鈦合金鋼板，也得被這環境逼出幽閉恐懼症。
“好黑......好深啊......”
精神海里，林軟軟的聲音抖得像篩糠，活脫脫一個躲在被窩裡看恐怖片還被嚇哭的小女生。
“老公，我總覺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著我們......水裡好冷，不是那種空調冷，是......是那種幾百年沒見過太陽的死氣沉沉的冷。”
張起靈咬著呼吸器，無法開口說話。
他修長的雙腿有節奏地擺動著腳蹼，帶著他們勻速下潛。
在聽到腦海裡那帶著哭腔的顫音時，他那隱藏在潛水鏡後的黑眸閃過一絲安撫的柔光。
他無法伸手去摸背後的刀，但他有自己的方式。
林軟軟突然感覺到，緊貼著自己刀身的那些堅實肌肉，開始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律動。
張起靈在調整背部肌肉的收縮頻率。
那種極有節奏的。一下又一下的輕微擠壓，就像是一隻有力的大手，隔著皮肉，溫柔地拍打著她的刀背。
伴隨著這股律動的，是他那沉穩。強健。沒有一絲雜音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聲音透過骨骼和金屬的共振，清晰地傳入林軟軟的靈魂深處。
在這片連光都活不下去的深淵裡，這顆心跳是唯一的活物證明，也是最頂級的鎮定劑。
“你在哄我嗎？”
林軟軟的情緒奇蹟般地平復了，甚至還有點想入非非。
“用背溝和背闊肌哄老婆......張起靈，你不愧是悶油瓶裡的戰鬥機，這招也太絕了吧？再拍兩下，我感覺我能當場給你表演個深海蹦迪。”
張起靈背部的肌肉猛地一僵，隨後那律動無奈地放緩了半拍。
這女鬼，果然只要給她三分顏色，她就能立刻在他腦子裡開染坊。
大約又下潛了五分鐘，探照燈的光柱終於掃到了海底的珊瑚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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