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慘白浮腫的女人臉。
五官已經被泡得發脹變形，沒有眼白，只有兩個漆黑空洞的眼窩，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張裂到耳根的嘴巴里，發出類似嬰兒啼哭般的詭異聲響，隨著她逼近，那股甜膩到讓人作嘔的骨香濃烈得幾乎要鑽進骨髓裡。
“滾開。”
張起靈眼底殺機暴漲。
他放棄了用匕首切割，左手猛地一拍水面，藉著反衝力，整個人在狹窄的管道里強行翻轉了半個身子。
右手握住黑金古刀的刀柄，拇指一挑，“錚”的一聲脆響，刀刃出鞘半寸。
哪怕揮不開刀，黑金古刀的煞氣也不是這髒東西能碰的！
他將半出鞘的刀鋒橫在身前，那些瘋狂湧來的黑髮撞上暗金刀刃的瞬間，像被烙鐵燙了一樣，“滋滋”冒著焦煙，痛苦地縮退了半尺。
可禁婆餓了太久，怎麼可能放過到嘴的血食？
正面的頭髮被刀鋒擋住，兩側和頂端的黑髮卻繞了過來，像無數只慘白的手，猛地纏住了他握刀的右腕，狠狠往外一扯！
另一些頭髮則趁虛而入，順著他赤裸的上半身攀爬而上，瞬間纏住了他的脖頸！
缺氧，窒息感如潮水般淹沒頭頂。
張起靈的瞳孔猛地收縮，脖頸上的頭髮正在以一種勒斷骨頭的力道不斷收緊。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喉骨發出危險的“咯吱”聲。
他渾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致，青筋暴起，但手腳都被堅韌的黑髮死死縛住，連掙脫的力氣都在迅速流失。
“老公！老公你醒醒！不許睡！”
精神海里，林軟軟感受到了張起靈那正在迅速減弱的心跳。
那種瀕死的無力感，讓她徹底陷入了狂暴的邊緣。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保護她。
不管是在魯王宮的毒霧裡，還是在潘家園的暗算中，亦或是面對深海的恐懼。
他總是用他那單薄卻堅不可摧的脊背，為她擋下所有的危險。
現在，他要被人當著她的面勒死了。
““一隻泡在水溝裡的臭妖怪，也敢動我林軟軟的人？！”
林軟軟的聲音不再是往日的嬌憨，而是帶上了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就在張起靈的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秒，被死死壓在身下的黑金古刀，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
“轟！”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血紅色光芒，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從刀鞘內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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