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哈爾濱開往延邊的K字頭綠皮火車,在東北平原上呼嘯前行。
車輪碾壓鐵軌,發出單調的“哐當、哐當”聲,窗外全是漫天的風雪和枯黃的白樺林,看久了眼睛發酸。
西人包下了一整間軟臥車廂。
相比來時的倉促,這一次重返戰場,整個隊伍的氣場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拿到了最核心的底牌,那張用先祖鮮血保下來的羊皮地圖。
這意味著他們將避開三聖雪山正面那宛如絞肉機般的蚰蜒潮,首接從防禦最薄弱的側翼首插心臟。
下鋪的床鋪上,攤了一堆裝備。
胖子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裡拿著幾塊高爆炸藥,全神貫注地捏著雷管引線。
經歷了暗堡一戰,他深知普通槍械對付那些怪物作用有限,只有這種大當量的純粹物理毀滅,才能在絕境中炸出一條生路。
他把引線纏好,用膠帶固定,動作熟練得像在做手工。
每一個炸藥包都被他捏得整整齊齊,引線的長度都經過精確計算,太短了來不及跑,太長了容易誤傷。
做完這些,他又檢查了一遍槍械,把子彈一顆顆壓進彈匣,發出清脆的“咔咔”聲。
吳邪盤腿坐在對面的上鋪,手裡捧著那張羊皮地圖,旁邊攤開著一本厚厚的風水殘卷。
他正在將地圖上的古代星宿座標,一點點轉換為現代經緯度,雙眼熬得通紅,但眼神前所未有的亮。
“錯不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在地圖上劃過。
“汪藏海這個瘋子,他竟然利用了長白山天然的火山岩脈,生生造出了一個“九龍抬屍”的局。我們這次要走的側翼,正好是龍脈的“洩氣口”。先祖當年就是順著這道洩氣口,硬生生挖出了一條生路。”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閉目養神的張起靈,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小哥,你家先祖當年,是真的狠。”
張起靈沒說話。
他安靜地靠在下鋪的靠背上,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
呼吸極為平緩,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拉長到了極致。
這是一種讓身體進入深度休息的方式,能積蓄出最巔峰的爆發力。
而在他的身側,林軟軟正盤著腿坐在白色的床單上。
她手裡拿著一塊柔軟的鹿皮絨布,正在一點一點、無比細緻地擦拭著黑金古刀的刀鞘。
雖然刀鞘本身就水火不侵、纖塵不染,但這種擦拭,更像是一種戰前的儀式。
隨著鹿皮絨布滑過刀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煞氣正在這把刀的內部甦醒。
它沉寂了數百年,如今終於要回到那個曾經讓它飲盡鮮血的古老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