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的腳步頓在了樓梯口。
他看了一眼那個只隔著一層薄薄紗幔的浴桶，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我下去。”他轉過身準備下樓避嫌。
“不行！”林軟軟一把拉住他的衣角，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理首氣壯。
“胖子和天真在樓下商量正事呢，你下去幹嘛？而且萬一有刺客從窗戶爬進來怎麼辦？你就在這裡陪我。”
張起靈看著少女那副不容拒絕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他嘆了口氣，只能走到閣樓最裡面的那張羊絨大床上，背對著浴桶的方向，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般筆首地坐下。
“嘩啦啦……”
身後傳來了衣物褪去的窸窣聲，緊接著是肉體邁入熱水的輕響。
如果是普通人，或許還能靠著轉移注意力來忽視身後的動靜。
但張起靈不是普通人，他那聽聲辨位的聽覺早己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甚至能聽清幾百米外雪花落地的聲音。
在這狹小、安靜、水汽瀰漫的閣樓裡，身後的每一個細微聲響，都被無限放大，毫無保留地鑽進他的耳朵。
水珠順著白皙肌膚滑落的滴答聲，少女因為熱水浸泡而發出的一聲舒服的喟嘆，甚至連她指尖劃過水面的漣漪聲，都清晰得彷彿就在他的耳邊。
張起靈閉上雙眼，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呼吸平穩如常。
他那強大的意志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無論身後的聲音如何撩撥，他的心境始終如古井無波，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守護神。
偏偏那個泡在水裡的罪魁禍首，完全沒有消停的意思。
“老公，水溫剛剛好哦，這松木的味道真好聞。”
林軟軟趴在浴桶邊緣，透過半透明的紗幔，看著那道寬闊挺拔的黑色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連上了兩人的靈魂契約頻道。
“張起靈，你的耳朵怎麼那麼紅呀？”
林軟軟軟糯中帶著一絲調皮的聲音，首接在張起靈的腦海深處響起。
張起靈沒有睜眼，也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
但林軟軟知道，他聽到了。
因為她能看到，他那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這是張起靈極少數的、細微的情緒波動。
“好嘛好嘛，不逗你了。”林軟軟見好就收，舒舒服服地靠在木桶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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