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是被家裡人賣給人牙子的,就為了給大哥湊足娶妻的聘禮錢。不怕小姐笑話,自那天后奴婢就覺得嫁人生子成家這件事很可怕,勞苦一生最後竟還要靠賣掉親生的孩子才能換取往後的保證。
如果要過那樣的日子奴婢寧願一輩子不嫁人,就跟在小姐身邊伺候,等到小姐出嫁奴婢再伺候小主子,小主子伺候完還能動就伺候小小主子,想想其實那樣的日子也挺好...”
她露出一個有些傻氣又暢然的笑容,也引得孟幼蘋跟著揚起唇角。
“小姐突然這樣問奴婢,是府裡要為小姐議親了嗎?”
見她似乎心情好了一些,雲蓮便也試探地問出口,孟幼蘋的神色微微頓了頓。
“總會有這麼一天,只是突然想到往後就要與完全陌生的一家人生活,就有些擔憂...”
她還是沒有將自己真正的所想與雲蓮交心,畢竟是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自己的親生父母,就是說出來也會被覺太過杞人憂天。
孟幼蘋有些悲觀。
雲蓮卻也猜得到她心中真正的顧慮,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語氣帶著勸慰和鼓勵,
“小姐也是老爺和夫人的孩子,您的婚事他們自該再三考慮過後才會定下,將自己的孩子往火坑裡推,老爺和夫人的身份也做不出來,況且小姐這般聰慧,連夫人都能換了從前對您的態度,誰又不會喜歡您?”
她一副十分驕傲的模樣,讓孟幼蘋忍不住一笑。
孔氏會喜歡她?就是喜歡孟幼宜都不可能會喜歡自己,如今變了態度不過是能維持住家裡的和諧安穩,不需要她太多操心所有的滿意而已。
孟幼萱都能隨便掛在嘴邊的婚事,孔氏心裡又會有多重視,自己說不得還要感激她沒有將自己拿去交換利益。
想到會有這個可能,孟幼蘋的眼神就淬著寒意。
“你說的對,人生大事怎麼也要仔細考慮後才會定下。”
若孔氏真敢心存著妄念,她也不介意直接了當地撕開她的真面目。
路,總有自己爭出來的一條。
。
參加完李大小姐的生辰宴後,除了孟幼宜再次被曹氏拘在院子裡不得隨便出門,其他人的生活並沒有什麼變化。
孟幼薇倒是因為婚期的臨近開始有些焦躁,在孔氏帶著人又一次清點完她的嫁妝後忍不住灑了兩滴眼淚。
得知她心裡的不安,孔氏也是連忙勸哄安慰著,又提議帶著她們回一趟舅舅家多見見親人,孟幼薇卻更是難受,一下一下抽噎著根本不能止住。
“女兒嫁人後,就是想念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們也不能隨便回來了...”
孔氏無奈地又在她背上輕拍幾下哄了哄,心頭卻也是感嘆酸脹。
“宣國公夫人一向都有通情達理的美名,女婿也是寬和的性子,若你實在想念她們又哪會不允,再說你嫁過去後難道心裡就只想著孃家的人和事,夫君不要了?”
被母親打趣一句,孟幼薇抽噎的動作終於是一頓,臉上也漫上羞紅,擰著帕子輕嗔一聲,
“母親...”
孔氏輕笑一聲,繼續說到,
“娘是過來人,自然知道你在害怕什麼,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誰都會有些擔心和惶恐,但日子都是這樣過的,女婿親家他們也都是和氣的人,你很快也就能適應,到時候說不得根本沒功夫想我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