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時辰後,拔步床內才動靜皆消。
莊禮璋抱著她不再動了,呼吸越來越平穩。
他的視線看下去是聞瑤捲翹的睫毛和紅腫的唇瓣,溼漉漉的鬢髮貼在腮邊,這一身仙女似的肌膚上都是他的痕跡。
眉目間的冷冽幽暗染了溫色,難得揶揄地問:“命還苦嗎?”
“你混蛋!”聞瑤氣得踹了他一腳。
軟綿綿沒多大力,連骨頭縫都是酥的,幾乎是癱在床上。
瓷白纖細的小腿抵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莊禮璋剋制住衝動,伸手搖鈴喊下人們備水,一邊交待道:“待會兒叫丫鬟梳妝梳快些,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聞瑤雪腮鼓起來,哼了一聲,還不是都怪他大早上胡鬧,正打算說點或做點什麼增加他內心的愧疚感。
轉念想到他的話,她突然歡呼一聲,驚喜道:“你要陪我回門?”
莊禮璋眉梢微挑。
怪不得她昨天又是做荷包,又給他夾菜,各種大獻殷勤,早上還蠻橫不講理的耍賴。
原來是誤以為他因為換嫁之事生氣,不會陪她上聞家。
“嗯。”他輕輕頷首。
江洲聞氏百年世家,即使身陷囹圄,要整治一個小小的莊家很容易。他於聞家落難時出手相助,贏得不少美談。
自然不會在回門宴上自斷根基。
況且,現在正是聞家對他心虛虧欠的時候,他越是要做到大度與完美,日後才能圖謀到更多。
這些算計謀劃自然不必告知聞瑤,也不能說給她聽。
“夫君,謝謝你,你對我真好。”
不用回頭,也知道小姑娘是高興又軟乎乎依賴的表情。
莊禮璋穿中衣的手驀然一頓。
小傻子。
丫鬟們端水進來,他不習慣有人近身伺候,上裡間擰了擰巾子洗。兩三下擦拭完了,穿好衣袍走出來,斜眼朝床上看去。
就見聞瑤眉飛色舞地比劃馬上就要見到大姐姐之類的云云,一雙杏眸水光瑩亮。
花嬤嬤手腳利落地替主子繫好腋下的盤扣,神色輕鬆,半點沒不耐煩,句句有回應。
不管主子還是奴才,提到聞檀都是滿目喜悅期待的樣子。
莊禮璋想著隨侍打探來的訊息,壓下眸底的諷刺。
昨日王府那邊雞飛狗跳,世子妃能不能順利回門還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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