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瑤臉頰微紅。
她確實打算吹枕頭風。
但這話不能說。
大姐姐說過，有些事能做，不能認。
她慢慢地挺直起脊背，儘量學著聞檀平日的模樣，端莊地看向虞清蓉：“虞姑娘此言不妥。”
虞清蓉冷笑：“哪裡不妥？”
聞瑤歪起腦袋看她，慢吞吞道：“夫君勤勉上進，是為君分憂，為民請命。怎到了虞姑娘嘴裡，就變成枕邊風了？”
虞清蓉臉色一青：“我不過隨口一說。”
“朝廷官聲，士子清名，怎能隨口一說？”聞瑤認真道，“虞姑娘以後還是謹言慎行些。若叫旁人聽見，還以為虞家對朝廷選官頗有微詞呢。”
這頂帽子扣下來，虞清蓉再不敢接。她氣得胸口起伏，偏偏不能發作。
聞瑤說完，指尖輕輕蜷了蜷，心跳比尋常要快幾分。
其實她也有點怕。
可她不能怕。
虞家是虞王妃的孃家，她若在外頭退了一步，那些人便會覺得聞家女好欺負，也會覺得大姐姐好欺負。
聞瑤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茶。
好苦。
她皺了皺鼻尖，乾脆放下茶杯，不想再喝了，有點嘴饞花嬤嬤做的酥酪。
-
另一邊，東郊馬場。
春風捲著草葉與泥土氣息撲面而來，遠處桃林連綿，粉白一片。
顧宴到得早，正拎著馬鞭同幾個狐朋狗友說話。他一身玄色窄袖騎裝，腰間束著赤金蹀躞帶，發冠也換成了少年人愛戴的玉冠，看起來比在王府裡精神不少。
瞧見莊禮璋過來，顧宴眼睛一亮：“既明！”
他大步迎上去，語氣熱絡得像同莊禮璋認識了十年八年。
旁邊幾個世家公子聞聲看過來。
莊禮璋今日穿了身月白騎裝，衣料並不張揚，腰間只壓著一塊素玉。可他身量極高，肩背挺拔，眉目清俊冷白，站在一群鮮衣怒馬的公子哥中，竟也半點不顯寒酸。
反倒像雪後青松，清清冷冷，壓住滿場浮華。
紀達最先挑了挑眉：“這便是新科狀元？”
他聲音不高不低，恰好叫周圍人都能聽見：“瞧著倒不像寒門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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