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瑤聽見最後一句，整個人瞬間活過來：“真的？”
她聲音透著一股歡快，像燕雀歸巢般輕快地撲到莊禮璋身邊：“我大姐姐說我可以歇半日！”
莊禮璋拿著信紙，看她眼巴巴等著自己點頭。
窗外雲層裂開一點縫隙，幾縷天光落進來，正罩在她身上。她裹著那點溫暖的天光，仰著臉望人，明豔又鮮活。
莊禮璋指尖輕輕摩挲紙邊：“嗯。”
聞瑤立刻笑起來，下一瞬，她又想起什麼，趕忙補充：“那我歇半日，不是不努力。”
莊禮璋喉間滾出一聲低笑：“夫人今日很努力。”
聞瑤滿意了，提著裙襬，輕快地跨過腳踏，去吩咐青杏把早上的紅棗粥撤了，換一盞甜杏酪來。
花嬤嬤跟在後頭，聲音裡都是笑：“慢些，小祖宗。”
屋內因她這一動，忽然熱鬧起來。
銀勺碰著瓷盞，丫鬟們輕聲應諾，軟鞋踩過地毯，細細碎碎的聲響填滿了方才的冷意。
莊禮璋坐在榻邊，重新看向那封信。聞檀的字很穩，穩得像一把刀。而他這位小夫人，正抱著甜杏酪，眉眼彎彎地同青杏說，要多撒一勺桂花糖。
刀鋒與蜜糖。
偏偏是一對親姐妹。
莊禮璋慢慢折起信紙，看來這場局，比他想的還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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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查慶豐號，不是靠王府，靠的是他那些狐朋狗友。這話聽著不體面，做起來卻很好用。
王府世子若大張旗鼓去查商號，半個京城都能聽見風聲。可若是幾個紈絝在酒樓喝多了，順手拉著碼頭腳伕賭錢，便沒人覺得稀奇。
紀達辦這種事最順手，傍晚時分，他帶著一身酒氣進瞭望舒院。
人還沒到門口，味兒先到了。夏芷端著藥出來時，被那股酒味燻得眉心一皺。
紀達腳步立刻收住，他在外頭橫行慣了，偏到瞭望舒院，連大氣都不敢喘。
實在是世子妃太嚇人，不打人，也不罵人。就那麼冷冷看過來，他便覺得自己像犯了大錯，要被聞御史寫摺子參上三十本。
“夏芷姑娘。”紀達討好地笑，“世子在嗎？”
夏芷看了眼他沾了泥點的靴子：“世子妃也在。”
紀達酒醒了一半，等進了屋，瞧見聞檀坐在案前翻暗賬，他剩下那一半酒也散得乾乾淨淨。
屋裡燃著藥爐，苦藥味混著淡淡沉香，壓得人心口都沉了幾分。顧宴倒是很興奮，像等著邀功的小狗：“怎麼樣？查到了嗎？”
紀達忙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紙上還有一塊可疑的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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