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把夏芷手裡的那包糖炒栗子拿回來，放到聞檀手邊：“還熱著，你記得吃。”
說完，才大步離開。
夏芷看著那包栗子，有些想笑，又不敢笑。
聞檀垂眸看了一眼。
牛皮紙包著，邊角還透著熱氣，她伸手拿起一顆，慢慢剝開。
栗子香甜，入口時，還帶著一點熱。
留雲從外頭進來，低聲道：“世子妃，曹媽媽押下去前，偷偷塞給奴婢一樣東西，說要用這個換她一家子平安。”
聞檀動作一頓。
留雲將一張折得極小的紙遞上。
紙面粗糙，邊角被汗浸得發軟，上頭字跡潦草，只記了幾個賬名。上面是一串極簡的賬目，數額不大，卻有一個名字：慶豐號。
聞檀眼底溫度驟然冷卻。
夏芷立在一旁，越看眉心蹙得越緊：“世子妃，這慶豐號是京中商號，表面做布匹。藥材和玉器生意。曹媽媽不過是望舒院小廚房管事，怎麼會同這種商號扯上關係？”
聞檀垂眸，指尖在“慶豐號”三個字上輕輕一壓：“望舒院一月採買才多少銀子？一筆布貨卻能走三百兩。”
夏芷神色微變：“這是借望舒院的名義走賬？”
聞檀沒有答，她把紙條折起來，夾入賬冊內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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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豐號三個字，像一枚極小的釘子，釘進瞭望舒院這片看似平靜的地面裡。
聞檀沒有立刻聲張。
曹媽媽被打發到莊子上的當夜，王妃院裡便來了人，說是王妃擔心世子妃勞心過度，特意送了兩支老山參和幾匹新料子過來。
來的是桂嬤嬤。
她進門時，臉上笑得慈和，彷彿望舒院今日清出去的那些人，和王妃院裡毫無干係。
“世子妃身子弱，王妃一直惦記著。聽說今日院裡鬧了些不懂事的奴才，王妃也動了氣，說這些人既伺候不好世子妃，打發了便打發了。”
聞檀靠在軟榻上，身上披著件月白披風，臉色比往日更蒼白些。她指尖捏著一枚溫熱的栗子，慢慢剝開外殼，連眉眼都未抬：“勞王妃惦記。”
桂嬤嬤笑道：“王妃還說，望舒院到底是世子的院子，世子妃剛進府，若有不熟悉的地方，只管去問王妃。”
聞檀終於抬眼。
燈影落在她眼底，黑邃沉靜，不見喜怒：“王妃掌家多年，我自是要多學。”
桂嬤嬤放下心來，她原以為聞檀清理望舒院，會趁勢向王妃發難。
可眼下看，這位世子妃倒還知道分寸，只敢在自己院裡處置幾個下人，不敢把手伸到王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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